这辈子没想到还能吃上儿子做的饭！
陈德柱靠着被子，鱼香往鼻子里钻，整个人都舒坦了。
小丫头早就不行了，小爪子朝盆里伸，罗桂芳眼疾手快拍开，转身去端碗筷。
回来却没坐，顺手拿了个玉米饼子又出去了。
陈长川朝窗外扫了一眼——后院门口，饼子塞进一个瘦小的手里。
何雨水。
罗桂芳回来坐下，陈长川问：都这点儿了，何雨水在后院转啥？她哥不管她？
傻柱那个废物，罗桂芳给父子俩各盛了碗，叹了口气，亲妹妹饿死了他都能装没看见。
接下来陈长川听了个大概。
52年何大清跟寡妇跑路，扔下十七岁的何雨柱和八岁的何雨水。何雨柱带妹妹去保城要说法，人没找回来，回来之后连丰泽园学徒工都辞了，兄妹俩从那开始饿一顿饱一顿，菜市场的烂菜叶子都捡过。
陈德柱看不下去接济了几回，何雨柱不知从哪听了谣言，说陈德柱惦记他家房子，跑来大吵一架翻了脸。陈德柱气得不再搭理，罗桂芳可怜何雨水，偷偷往她手里塞窝头。
后来易中海给何雨柱在轧钢厂谋了学徒工，兄妹俩才勉强能活。
可何雨柱日子一稳就飘——认了聋老太当干奶奶，变着花样伺候，还时不时往贾家送东西。一个人的工资养两张嘴都费劲，偏偏到处往外漏，最后垫底的永远是何雨水。
那孩子有城里户口，有定量，有什么用？罗桂芳气道，何雨柱屋里从不锁门，秦淮茹三天两头进去拿粮食，雨水闹了几回，易中海一压，直接给她扣帽子，说她不团结，何雨柱不帮就算了，还跟着数落自己妹妹！
我好几回看见那孩子饿得躲角落里哭，十四岁，看起来跟个十岁的孩子一样。
还有聋老太那边——罗桂芳压低声音，有回雨水饿不住了去找老太太，老太太屋里煮着面条，我都闻到味了，愣是说家里没东西，把孩子打发走了。那面条还是何雨柱专门给她淘换的细粮做的！
没爹没妈的孩子，人人都敢踩一脚，她娘在地下不知道得多心疼……
罗桂芳说着眼眶红了。
姨，盛碗给雨水送去，这么多咱们吃不完。
陈长川搁了筷子。罗桂芳抬头看了眼陈德柱，见他没吭声，抹把眼泪跳下炕，进厨房挑了土豆白菜、夹了两块鱼肉、搭了个饼子，端出去了。
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