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五八年,苗头刚起,粮食就涨成这样了?
陈长川心里咯噔一下,后来那三年……也难怪了。
“嚷嚷什么呢耗子,不知道规矩?”
一个壮汉操着东北腔大步走过来,看都没看陈长川,直接冲着那白衬衣男人开骂。
“铁手哥,不是我的事——”耗子委屈得很,“这不知道哪来的愣头青,非说我票贵!你评评理,全国通用粮票一块五一斤,贵吗?”
铁手扫了陈长川一眼,懒懒地丢下一句:“讨价还价归讨价还价,别他娘嚷嚷。”
大摇大摆走了。
耗子看着他背影,吐了口气,转过来冲陈长川换了副脸:“行了行了,爷们,您是真要买还是来溜达的,一句话。”
陈长川点头:“卖。不过最后算总账,你得给我抹点。”
耗子眼睛当时就亮了——这人是真打算买,不是来白耗工夫的。
“得嘞!”
他把陈长川要的票一张张翻出来,最后抬头报数:“一共二百六十三块七毛五,算你二百六,怎么样?”
眼神死死盯着陈长川,二百六可不是小数,这糙汉子真能掏出来?
“二百六?”陈长川摇头,“买这么多就抹个零头,说不过去。二百五……算了,二百四十九,行就行,不行拉倒。”
耗子一听,反倒踏实了——能还价这么利索,兜里肯定有货。
“哎哎哎,爷们你这还价也太狠了,我上头还得抽水呢,不能赔本赚吆喝——”
两人你来我往推了几个来回,最后二百五十五拍板,耗子把那沓票全递过来,嘴里还嘀嘀咕咕说亏大了,手却利索得很。
看着陈长川真从口袋里掏出这么厚一沓钱,耗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压低声音凑过来:“爷们,我这还有手表票,要不?”
“手表票?”陈长川挑了挑眉,“路子够野啊。”
“嗐,不是我吹,整个四九城想要什么票,我耗子都能给你搞来——”他停了一下,“就自行车票除外,那玩意管得死,黑市来的票拿去买车,交代不清楚来路直接进去,没人敢碰。”
“手表不用去派出所砸钢印?”
“对,凭单位证明就行。”耗子嘿嘿一笑,“我这刚好有空白的单位证明,连票带证明三十块打包,怎么样?”
陈长川想了一秒——手表这东西眼下用处不大,但碰上了,万一以后有用呢?
“行,算你的。”
又掏了三十块递过去,耗子乐得眉开眼笑,连声说局气。
买完票,陈长川继续溜达。
没走几步,看见个卖水果的摊子,眼睛当时就亮了——三个黑皮西瓜,一串玫瑰香葡萄,一堆大枣,十几个白梨,三十来个桃,码得整整齐齐。
这辈子水果自由,今天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