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和肉收回空间,七八个红薯留下来搁在角落。
够吃几天就行,多了反而是祸。吴老歪那帮人要盯着这院子,凭空多出来一堆东西,第一个遭殃的是俩孩子不是他。这张脸还得继续用,得记住。
回黑市买了面镜子,照了照。
陈长川愣了一秒。
满脸横肉,嘴角往下耷,两只眼睛透着股阴冷劲儿——大晚上胡同里碰见这张脸,正常人都得绕道走,不正常的也得掂量掂量。
那小子从头到尾把他当拐子防,换他处那个境,他也防。
把脸记住,走人。
南锣鼓巷,推院门,推不动,锁死了。
阎埠贵,够快的。
叫门?懒得叫。吵醒一院子人是小事,开了门就欠这老抠一个人情,人情这东西在他手里能翻倍滚,不值当。
沿墙根摸到后院,翻进去,落地没声。
后罩房的灯还亮着。
“当家的,大川儿这都多久了……”罗桂芳的声音从窗缝里漏出来,压低了还是压不住那股急,“要不我出去找?”
陈长川没动,站在窗外听完这句,把什么话都咽回去了。
从空间搬出五十斤棒子面、五十斤红薯堆在门边,敲了两下。
几乎没停,门开了。
罗桂芳冲出来,两手攥住他胳膊上下扫了一圈,手脚齐全,才把那口气放出来,顺手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野哪去了。”
屋里陈德柱靠着被子没睡,金涛坐炕沿两眼通红,陈长海揉着眼从被窝爬出来,头发炸成一团。小丫头撅着屁股睡得正香,不知道这屋里等了有多久。
陈长川把事拣着说——碰见俩没大人的孩子,换了点红薯,送回去,走远了。抚恤金、吴老歪、东屋那股味道,一个字没提。
陈德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帮是该帮。就是大川儿,你才十五,这世道……”他没往下说,“管不完的。”
三十多年过来,建国前那段最难的日子他都熬过去了,每年冬天四九城冻死饿死的人,他见过不少。这话不是叫陈长川别管,是真话。
“行了。”罗桂芳拍了自家男人一下,“大川儿菩萨心肠,老天爷记着呢。人回来就行,都睡,明天还得赶路。”
陈长川往床上一躺,没两分钟,断了。
天大亮了才被推醒。
金涛陈长海都没影了,上学去了。对面炕上陈德柱撑着身子望过来,见他动了,点了个头。
桌上棒子面糊糊,俩玉米饼子,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