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小子,陈长川不在的时候天天野菜糊糊就窝头,现在大鱼大肉吃了两顿,走都迈不开腿。
等李翠花端着碗进了厨房,陈长川凑到陈志文旁边,压低声:
“太爷,我问您个事。”
陈志文连眼皮都没抬:
“鬼鬼祟祟的,说。”
“村里有没有会鞣皮子的,手艺好的那种?”
陈志文这回抬眼了,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秒:
“狼皮?”
陈长川面不改色:
“五道岭碰见的,用枪吓跑了,寻思着找机会干掉,给我奶做个褥子,她老寒腿——”
“行了行了。”陈志文摆摆手,不拆穿,“村里不能找,你一张皮子送进去,半天全村都知道了。”
“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个地址,进城去找他,拱猪子的皮顺带一起送去。”
烟袋重新叼回嘴里,陈志文没再多说。
给李翠花做褥子,他没半分计较的意思——他习武几十年,身板比李翠花硬朗得多,就连陈远山都差他半截,哪里用得着那东西。
陈长川把地址记下来,心里盘算着,今晚得出手了。
天还没亮透,陈长川就摸到房门边。
“吱呀——”
他脸黑了。
门轴这东西,关键时刻最不省心。
他探出头,院子里树下站着个人,背着手,笑眯眯盯着他。
陈志文。
“做贼呢?”
陈长川摸了摸脑袋,干笑:“太爷您这么早——”
“昨晚你缠着你奶要你姑父的病房号,我就知道你打什么算盘。”陈志文用烟袋杆子点了点他,“果然,偷摸要跑。”
“太爷您是不知道我奶那人,”陈长川走出来,声音压低,“麦乳精拿回来她肯定一口没动,回头还要让我带回去,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不得累死——”
“跟我说没用。”陈志文抬手截住他,“你奶的事我不管,现在当家的是她。”
他烟袋往树下一指:
“那个带上。”
树下放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陈长川蹲下来捏了捏——麦乳精两桶,还有几样吃食,手一摸到底层,是双新鞋,鞋底子硬邦邦的,针脚密。
昨晚连夜做的。
陈志文背过手往院门外走,随口丢了一句:
“一桶麦乳精给老大那仨孩子,一桶给你姑父。鞋先换上,城里没事多回来,你奶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呢。”
脚步声出了院门,消失在胡同里。
陈长川蹲在树下,手还按着那双鞋,没动。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