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方向已经有人影往这边涌了。
拿着农具,气势汹汹。
那俩小屁孩肯定把他打听吴解放的事全交代了。
陈长川没多看,低头对吴解放说了一个字:
“走。”
吴解放回头看了一眼小两河村的方向,站了两秒,跟上了。
进城之前,陈长川脑子一直在转。
烈士审查是经过严格程序的,光荣之家的牌匾不是随便哪个村长说换就能换的。
而且按规定,吴解放兄妹这种情况,抚恤金不是一次性的,每个月都发,发到孩子成年。民政部门还要定期上门回访。
吴老歪在村里一手遮天,但他遮不住上头的人。
这事能盖住,说明上头有人帮他盖。
民政部门,先去探探。
三人在门口被拦住,拦人的是个三角眼小年轻,下巴抬得老高: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几个随便进?走走走,再捣乱把你们关起来!”
陈长川不紧不慢:
“来领抚恤金的。吴青山。”
三角眼脸色变了一下,变得很快,但没快过陈长川的眼睛。
“等着,我进去问问。”
他一溜烟跑进去,陈长川站在门口,眼神跟着他背影走到消失。
没一会儿三角眼出来,招手:
“跟我来。”
房间里坐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眼镜片后头,看到他们三个进来,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压下去了,但陈长川看见了。
“吴青山是你们什么人?”
“他俩的爹。”
中年人扫了一眼吴解放,又看了看陈长川怀里的吴杏:
“你呢?”
“路上遇着的,送他们来。”
“行了,没你的事,出去吧。”
陈长川站着没动:
“他俩年纪小,我等他们把事情办完,送他们走。”
中年人脸一板,腔调端起来了:
“你被这俩孩子骗了。吴青山这个人是有,但他的家属我认识,前不久刚做了回访。”
“这俩小孩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想骗钱,这种事我见多了。”
他转向吴解放,声音往下压了一度:
“冒充烈属,是要吃枪子的。看你俩小,这回不追究,下回再让我看见,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滚吧。”
吴解放脸涨得通红,嘴张开——
陈长川手捂上去了,把那个字堵回去。
他深看了中年人一眼,没说话,拽着吴解放往外走。
身后那个三角眼凑进去,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长川耳朵好使:
“财哥,不会出事吧?”
“一个泥腿子,俩小屁孩,能翻什么浪?再说了,还有我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