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吴解放绷了一路的那根弦断了。
哇地哭出来,蹲在墙根,哭得肩膀抖。
吴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哥哥哭,也跟着哭,两只手朝哥哥伸着,要他抱。
陈长川让他们哭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
“想不想讨回公道?”
吴解放抬头,眼眶红着,盯着他。
“不是找那个财哥,”陈长川说,“找真正的靠山。”
吴解放二话不说跪下去。
陈长川把他拽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土:
“你爹死在战场上,就是为了让你以后不用给人下跪。”
“你有靠山,一直都有,你不知道在哪而已。”
“走,我带你去。”
走了大半个小时,吴解放发现前面是一个大院,门口站着端枪的士兵,进出的人都要检查登记,守得严实。
陈长川停下来,指了指那扇门:
“看见了吗。”
“你爹生死与共的战友都在里头。”
“有他们,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吴解放盯着那扇门,眼睛亮了。
吴解放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扑通跪下去,磕了个头:
“我叫吴解放,我爹吴青山,烈士。有人冒名顶替他的家属身份,抢了抚恤金和粮食,我奶奶被活活饿死了。”
声音不大,但说得一字一句。
站岗的战士愣了两秒,脸色变了,转身往里跑。
没多久跑出来个军官,先把吴解放兄妹打量了一圈,又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陈长川,开口:
“进来。”
问话、打电话、核实,来回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军官把桌子拍了一下,骂声脱口而出,骂完才想起屋里还有孩子,硬生生收住。
陈长川等他火气稍落,开了口:
“连长,我还有情况要说。”
连长点头,陈长川把民政那趟说了个完整——进门被拦、财哥那套说辞、最后三角眼漏出来的那句“还有我姐夫”。
“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陈长川说,“吴老歪在村里横得起来,可烈士家属的手续是民政办的,他一个村霸哪来的能量把这一块全压住?去了民政才确认,那个中年人才是关键——而且我猜,吴青山这一户不会是他唯一的一单。”
连长听完,脸色沉下去,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我有职责在身,不能直接出面。你们在这等,我去上报。”
人走了。
一等就是天黑。
战士们给送来了盒饭,给吴杏塞了一兜子零嘴,热水被褥全备好了。
陈长川在门口堵了一次,跟战士说自己还有事要走。
战士客客气气鞠了个躬:
“对不住同志,连长交代了,请您暂时留步。有什么事您说,我们来办。”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回屋了。
吴杏把各种吃食挨个塞进嘴里,边吃边给陈长川汇报味道。
倒也不算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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