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蹲窗根的事,陈长川出门时眼角扫到了。
黑影一闪进了西厢房。
记下来,没停脚,拎着东西出了院门。
身后那边,许大茂贴着窗框,看着陈长川背影,脑子转得飞快。
团长。转业最少也是科长。
刚才陈长川晾他那两下,转眼抛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协和医院离南锣鼓巷六七里,走了半个多小时。
特护病房走廊口,两个战士端枪守着,陈长川一走近就被拦住:
“这里不让进。”
“麻烦通报一下陈德莲,我是她侄子。”
战士进去,没一会儿,里头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人。
三十多岁,齐耳短发,风风火火,一眼认出他:
“大川儿?你怎么来了!”
“姑。”
陈德莲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叹了口气:
“都跟姑一样高了。”
上回探亲还是好几年前,那时候这小子还一路跟在她屁股后头叫姑姑,现在站在跟前,一个大小伙子了。
陈长川没绕弯:
“姑,你惨了,我爹生气了,说你回头要给他个交代。”
陈德莲冷哼一声:
“笑话,我要给他什么交代——”
说完自己先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拉起他胳膊:
“先进来看你姑父。”
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那个男人包得跟木乃伊似的,陈长川进来,他睁开眼,冷峻的眼神一下就软了:
“大川儿,成大小伙子了。”
李红旗,根正苗红,十几岁跟队伍爬雪山过草地,大小战斗无数,身上伤疤根本数不过来。
要不是有次救战士身负重伤养了一年多,错过太多关键战役,区区团长根本不是他的上限。
姑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他的,一眼折服,嫁给了这个比她大十岁、比陈德柱还年长几岁的男人,没有半点犹豫。
“姑父,伤成这样,怎么弄的?”
陈长川看着他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咂了下嘴。
“小伤。”李红旗嗓音沙哑,“当年肠子淌一地都活过来了,这算什么。”
陈德莲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这话。
“胜男,还认识你表哥吗?”
她随手拉过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齐肩短发,眼睛大,盯着陈长川直接就问:
“表哥?”
“老二李凯旋老三李凯玲,龙凤胎,这是老四李卫华。”
陈德莲抱起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顺脚踢了一下躲在旁边的七八岁男孩:
“还不叫人。”
“表哥!”
龙凤胎还有点扭捏,李卫华两三岁大,不怯生,直勾勾盯着陈长川咧嘴笑。
“来得急,没带像样的东西。”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剥好的奶糖塞进李胜男手里:
“分了吧。”
“米老鼠奶糖!”李胜男眼睛亮了,脆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