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莲看了一眼那把糖,吓了一跳:
“大川儿,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哪来的钱和票?”
米老鼠奶糖,他们家顶多逢年过节买几两,陈长川这把顶他们家一年的量。
陈长川接过李卫华,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抓鱼换的,来路正。”
龙凤胎眼睛同时亮了:
“抓鱼?表哥你会抓鱼——”
陈德莲一人一个脑瓜崩:
“老实点。”
陈长川冲他俩使了个眼色,转身从麻袋里捧出一个陶罐,递给陈德莲:
“太爷熬的貒膏,说能治烧伤,让我带来。”
陈德莲愣了一秒,两手接过去,捧得跟什么宝贝似的,半天没动。
“红旗。”她转向病床,声音有点哑,“爷爷亲手给你熬的药膏,你的伤有救了。”
眼眶红了。
陈德莲把陶罐放到床头柜上,两只手还没松开。
“红旗,爷爷给你熬的药膏,貒膏,治烧伤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后半句没说出来——爷爷让大川儿送来,就说明他有把握。
李红旗侧过头看了一眼陶罐,又看了看陈德莲。
十几年枕边人,她撑了多少天,他比谁都清楚。
白天风风火火,晚上坐在病床边不说话,以为他睡着了看不见。
“阿莲。”
陈德莲没应,咬住嘴唇,眼眶已经红了,偏偏背对着几个孩子站着,不让他们看见。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废话。”她声音有点哑,“你给我好好养伤,别说废话。”
李红旗没再开口,嘴角动了一下。
“先把贺医生请来,爷爷的药膏怎么配合着用,得听他的意见,别自己瞎搞。”
陈德莲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脑门:
“你看我这脑子——”
话没说完,人已经出门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踢踢踏踏消失掉。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龙凤胎同时冒出来:
“表哥,你真的会抓鱼?”
“能带我们去吗?”
“上回爸爸说要带我们去来着,结果——”
“李凯旋!”
李红旗沉了声,龙凤胎两个人立刻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黏在陈长川身上。
陈长川朝他俩挤了下眼睛,改天的意思。
俩人会意,嘴角压不住。
李胜男坐在一旁,托着腮看陈长川,忽然开口:
“表哥,你那糖是从哪儿买的,我们这边供销社没有。”
“认识人。”
“什么人啊?”
陈长川没接,李胜男也没追,低头把奶糖又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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