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刺眼,将宿舍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黑夹克男生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脖颈处的紫黑掐痕深得吓人,瞳孔散大着死死盯着天花板,嘴角挂着的黑红色血迹已经凝固,死前的恐惧和不甘牢牢定格在脸上,触目惊心。
戴眼镜的男生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镜片早就歪到一边,眼神里满是绝望,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他明明没违规,他一动都没动,一整晚都乖乖躺着,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死啊!”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背靠冰冷的墙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原本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看向尸体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
他们两个和黑夹克男生一样,从熄灯到天亮,全程遵守规则,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本以为熬过一夜就能活下来,可眼前的尸体,狠狠打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
遵守规则,根本活不下去。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冻得他们浑身冰凉。
隔壁宿舍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另外四个人,粉色卫衣的女生最先冲进来,看到床上的尸体时,当场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捂着嘴后退几步,差点瘫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死了……真的死人了……”跟在后面的西装男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他是不是违规了?是不是偷偷动了?”
“没有。”沈砚辞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宿舍里死寂的恐慌,他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没有丝毫避讳,语气笃定,“他从熄灯到天亮,全程遵守规则,没有翻身,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这话一出,宿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看着沈砚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他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们之前坚守的生存准则彻底失效,意味着他们接下来连唯一的“保命方法”都没有了。
“你胡说!”穿校服的女生红着眼睛反驳,声音带着哭腔,“规则明明说违规即死,不违规就能活,他肯定是不小心违规了,是你没看到!我们只要继续守规则,肯定能活下去,不能乱了阵脚!”
她还在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其他人,仿佛只要死死抓住“遵守规则”这根稻草,就能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沈砚辞没有和她争辩,他向来不做无用的口舌之争,事实摆在眼前,争辩毫无意义。他只是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信不信由你们,但是我提醒你们,再死守着这些规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自己。”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转身走出宿舍,留下一屋子陷入恐慌和纠结的人。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第一天夜里就死了一个人,说明这个怪谈世界的杀机远比想象中来得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验证自己的猜测,找到正确的生存方式,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死守规则等死。
走廊里依旧阴冷,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宿舍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沈砚辞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快速梳理脑海里的十二条规则,逐一排查最容易下手、风险最低的第一条规则,作为第一次违规的突破口。
规则第一条:每日早七点必须坐在教室座位上,不得迟到、早退、旷课,否则视为违规。
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五分,距离七点早自习还有四十五分钟,按照规则,所有人必须在七点前赶到指定教室,乖乖坐在座位上,不得迟到。
而黑夹克男生的死,已经证明了“完全遵守规则=死亡”,那么反向推导,故意违反这条规则,反而有可能避开杀机,甚至找到线索。
这是一场赌命,赌的是他的推导正确,赌的是违规之后不会立刻死亡,赌的是能从违规的过程中,找到这个怪谈世界的真正逻辑。
沈砚辞睁开眼,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朝着指定教室的方向走,反而转身,缓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目标明确——教学楼三楼,那条被规则明令禁止靠近的倒数第二间教室。
规则第四条:禁止靠近教学楼三楼倒数第二间教室,禁止推门,禁止向屋内张望,否则视为违规。
这是十二条规则里,最诡异、最严苛的一条,连靠近都不允许,足以说明这间教室藏着大秘密,而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有可能藏着生路的地方。死守着远离它的规则,只会一步步落入陷阱,主动靠近,反而能撕开缺口。
一路上,沈砚辞没有遇到任何诡异的东西,校园里空荡荡的,没有老师,没有学生,只有破旧的教学楼、光秃秃的梧桐树,还有满地的枯叶,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格外清晰。
很快,他走到了教学楼门口,推开虚掩着的大门,一股更浓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旧书本的腐朽味。一楼和二楼的走廊依旧昏暗,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三楼走去,台阶上布满灰尘,每走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仿佛很久没有人踏足过。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教室赫然出现在眼前,和昨晚晚自习路过时一样,房门紧闭,木门看起来破旧不堪,上面布满划痕,门缝里透着一丝淡淡的黑气,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诡异气息,让人下意识想要远离。
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吓得绕道走了,可沈砚辞反而加快了脚步,一步步朝着这间教室靠近,没有丝毫退缩。
随着他不断靠近,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在警告他停下。
沈砚辞无视这股压力,脚步不停,很快就站在了教室门口,彻底打破了“禁止靠近”的规则。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想要听听教室里有没有动静,可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他站定的瞬间,脑海里没有响起机械音的警告,也没有诡异的东西突然出现,更没有想象中的死亡降临,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平静得反常。
沈砚辞微微挑眉,心里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规则说违规即死,可他明明已经违反了第四条规则,靠近了这间禁忌教室,却安然无恙,这足以说明,规则里的“违规即死”是假的,是用来恐吓闯入者、束缚闯入者的谎言。
他没有停下,既然已经违规,那就干脆彻底一点。沈砚辞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破旧的门把手,轻轻转动,再次违反规则里“禁止推门”的条款。
门把手很涩,转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异响,在寂静的三楼走廊里格外突兀,听得人头皮发麻。
门,被他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的腐朽味夹杂着淡淡的香烛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比外面的气息重了好几倍,沈砚辞皱了皱眉,没有后退,反而用力一推,将整扇门彻底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