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窗外的风刮得破旧窗户呜呜作响,像是无数道诡影在外面低声呜咽,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光影忽明忽暗,把五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平添了几分压抑。
方才教学楼外的惊魂奔逃,还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凉黏腻,却没人敢去擦拭。规则杀机升级,剩余存活时间只剩三天,这句话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他们都清楚,今晚的熄灯时刻,是决定生死的关键一关,容不得半分差错。
沈砚辞坐在靠窗的床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兜里苏清然的日记,封面的粗糙质感让他心绪平稳,他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先将宿舍的布局默默记在心里。这间宿舍不大,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共八个床位,被褥全都破旧发黄,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墙角还有一张掉漆的书桌,抽屉半敞着,里面空空如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摆设。
苏清然说的发簪,就藏在这间宿舍里,是化解怨气、破除熄灯规则的关键信物。按照规则第六条,晚上十点半熄灯后,所有人必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得翻身、不得睁眼、不得说话,乖乖待死;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推翻这条规则,在宿舍里四处翻找,主动打破所有束缚,这也是他们目前要违反的最后几条核心规则之一。
“大家再确认一遍,等会儿熄灯后,所有人都别上床,别闭眼,别待在原地不动,分散开找东西,动作轻一点,但速度要快。”沈砚辞抬眼扫过四人,语气沉稳,逐一叮嘱,生怕有人因为紧张出错,“找到细长的、像是发簪的物件,立刻喊我,不管看到什么异常,都别慌,苏清然会来帮我们,不是敌人。”
林晓晓攥紧了拳头,用力点头,原本慌乱的眼神变得坚定,经过这么多次生死考验,她早已从最初胆小懦弱的样子,变得敢直面恐惧:“我记住了,不上床、不闭眼、到处找,绝不守规则,沈哥你放心。”
赵磊和王建国也纷纷应声,陈雨虽然还是脸色苍白,却也咬着唇,默默握紧了双手,不再像之前那样只会退缩,她知道,只有跟着沈砚辞,主动违规破局,才能活下去,退缩和恐惧,只会把自己推向死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挂着的老旧钟表,滴答声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生死线上。夜色越来越浓,窗外彻底陷入漆黑,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整所学校仿佛被彻底隔绝在人世之外,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困住所有闯入者。
终于,分针缓缓挪到晚上十点半的位置。
【熄灯时间已到,请所有闯入者立刻上床,平躺不动,禁止睁眼,禁止说话,禁止起身,违规即死。】
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像是在做最后的警告,试图逼迫他们踏入死亡陷阱。几乎是同一时间,宿舍里唯一的灯泡“滋啦”一声,彻底熄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浓重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温度骤降,冻得人浑身发抖。
按照以往闯入者的反应,此刻早已吓得乖乖上床,紧闭双眼,一动不敢动,任由诡异收割性命。可沈砚辞一行人,却没有一人听从指令,全都稳稳站在原地,没有上床,没有闭眼,在黑暗中保持着清醒,公然违反这条最严苛的熄灯规则。
没有立刻出现杀机,没有诡影扑杀而来,黑暗中只有阴冷的气息游走,像是在试探他们的决心。沈砚辞率先开口,声音压得低沉,却足够清晰:“开始找,王哥你查床铺角落和被褥,赵磊你翻书桌抽屉和墙角木箱,晓晓和陈雨你们检查床底和门框缝隙,我负责找最里面的死角,注意安全,有情况立刻喊。”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没人敢耽误时间。黑暗中摸索的手感格外粗糙,灰尘沾满了双手,被褥里的霉味呛得人忍不住想咳嗽,却都死死忍住,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不是怕规则惩罚,而是怕惊扰了暗处的线索,错过那枚关键的发簪。
床底满是灰尘和蛛网,蹭在脸上又痒又脏,林晓晓强忍着不适,一点点摸索,指尖划过冰冷的地面,仔细感受着每一处凸起和缝隙;陈雨胆子小,不敢独自待在暗处,紧紧跟在林晓晓身边,两人互相壮胆,一点点排查;王建国力气大,直接掀开厚重的被褥,抖落上面的灰尘,仔细翻看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赵磊则蹲在书桌前,把半敞的抽屉彻底拉开,甚至伸手摸索书桌背面的缝隙,耐心十足。
沈砚辞走到宿舍最里面的角落,这里靠近窗户,阴气最重,也是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他弯腰摸索,指尖触到墙面冰冷的瓷砖,一点点划过,突然,指尖碰到一处凹陷,和周围平整的墙面截然不同,他心头一动,用力按了下去。
“咔嗒。”
一声轻响,墙面的一小块瓷砖应声弹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冰凉的物件,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能看清是细长的银质样式,正是苏清然口中的发簪。
“找到了。”沈砚辞低声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激动,伸手将发簪取出,攥在手里。
发簪很轻,通体银白,虽然有些氧化发黑,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精致的雕花,顶端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和苏清然身上的气息格外契合,没有丝毫阴气,反倒带着一股温润的质感,像是还残留着主人的温度。
众人听到声音,立刻围了过来,看着沈砚辞手里的发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