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力不错,心思也活。是个好苗子。”
“厂长过奖了,我就是碰巧了。”陈新民态度恭谨。
“碰巧?”李怀德笑了笑,“多少人天天从那儿过,怎么没别人碰巧?行了,功劳我给你记着。以后在厂里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是要走的架势了。
场面话,听听就得了。
现在不提,这位新官上任的李副厂长,明天未必记得“陈新民”是哪号人物。
“厂长!”
陈新民也跟着站起来,适时开口。
“我这……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厂长帮帮忙。”
李怀德转身,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哦?你说说看。能办的,我肯定尽力。”
“厂长,我是二车间的钳工。最近……身体一直不得劲,车床的活儿太重,实在有些顶不住了。”
“就想……能不能请厂长照顾一下,调个稍微省力点的岗位?”
陈新民说得诚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窘迫。
李怀德夹着烟,没立刻说话,只是上下下又扫了陈新民一遍。
钳工,重体力,年轻人喊累想换岗,也常见。
但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刚立了点功劳就提出来……
“钳工是技术岗,工资高,前途也不差。真想换?”李怀德问。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拖垮了更给厂里添麻烦。”陈新民答得乖巧。
“想换个啥样的?”
“我都行,服从组织分配。就是……最好能学点新东西,为厂里做更大贡献。”
陈新民把话递了回去。
李怀德乐了。
这小子,滑头。
不过,聪明,懂事,今天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保卫科,怎么样?”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忽然问道。
陈新民心里猛地一跳。
保卫科?!
这年头,工厂保卫科可不是后来的保安。
那是正经的武装保卫力量,配枪的!
摸枪啊!
哪个男人没点这种念想?
“保卫科的工作,责任重,要求高,不是谁都能干的。”
“干不好,可是要挨处分,甚至丢饭碗的。你可想好了。”
李怀德慢悠悠地说,观察着陈新民的反应。
“我想好了!”
“请厂长放心!到了保卫科,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好好学习,认真工作!绝不给厂长您丢脸!
“要是干不好,不用您说,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陈新民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
李怀德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
今天这事,也证明了这小子有观察力,有点胆魄。
放保卫科试试,没准真能成个好手。
更重要的是,这算是他李怀德调入轧钢厂后,亲手安排的第一个人。
“成。”
李怀德把烟头扔地上,碾灭。
“陈新民同志,你先回去。调岗的事,我来安排。明天上班,直接到厂办找我。”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陈新民连声道谢。
“去吧。”
李怀德摆摆手,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陈新民站在原地,看着李副厂长走远,直到那微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长长舒了口气,握紧了拳头。
钳工的围栏,总算要跨出去了。
保卫科!枪!
男人都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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