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声音沙哑,带着戏谑。
陈新民后退半步,背抵上冰凉的砖墙。
“几位,我不过一小学徒,身上没几个子儿。”
“嘿,谁图你兜里那三瓜两枣?爷们儿,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懂么?”
陈新民懂了。
这伙人跟上次保卫科抓的那人是一伙的。
为首那人嗤笑一声,一挥手。
“卸他一条腿,给个教训!”
几条汉子呼喝着扑上来。
陈新民不装了。
他瞳孔一缩,不待思考,身体已自行反应。
侧身,沉肩,拧腰。
一记顶心肘狠狠撞在当先一人的胸口。
闷响伴着骨裂声。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狗子!给我往死里打!”
领头者厉喝,抡起铁棍兜头砸下。
棍风呼啸。
陈新民却觉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拳法招式流水般淌过脑海,手脚随之舞动。
劈、挂、撑、靠……
每一次出手都狠辣刁钻,专攻关节要害。
可人实在太多。
一根木棒扫中他肩胛,火辣辣地疼。
另一根铁棍擦着额头掠过,带起一片血痕。
他闷哼一声,边打边退,将战场引向更窄的巷道。
背靠墙壁,压力稍减。
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掉落的铁棍,他一个翻滚抄起,顺势一扫,逼退两人。
旋即,猱身再上,棍如毒龙,直指那领头之人的咽喉。
“都别动!”
铁棍尖端抵住喉结,陈新民喘着粗气,手上力道却一分未松。
场面瞬间僵住。
被挟持的领头者却咧开嘴,笑了。
“好身手……哥们儿,我叫疯驴子。今儿认栽。可你想过没有?”
“你有家人吧?刚扯证的小媳妇,模样挺俊……你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吧?”
陈新民的心,猛地一沉。
“干什么呢!都住手!”
一声暴喝炸响。
手电筒的光束乱晃,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疯驴子脸色骤变。
“兄弟,放开我,今天这事算翻篇!不然……”
“不然怎样?”
陈新民手臂加力,将他脖子勒得更紧。
“警察同志,这人当街行凶,还威胁我家人!”
“哟,我当是谁。”
一个肩宽背阔的警察分开众人走出来,脸上有道疤,眼神像刀子。
他手里也提着根警棍。
疯驴子一见来人,脸唰地白了,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刘、刘所长……”
“疯驴子,长能耐了啊?”
刘剑云,这位在附近让所有顽主闻风丧胆的派出所所长,用警棍轻轻拍打自己的手掌。
忽然,他手腕一翻,棍子带着风声狠狠抽在疯驴子脸上!
“啪!”
脆响。
疯驴子嘴角见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反而挤出讨好的笑。
“带走。”
刘剑云嫌恶地摆摆手,又看向陈新民,目光在他手中的铁棍和身上的伤处停了停。
“小子,手够黑,是块材料。这人我带回去好好照顾,他要是敢报复你……我把他剩下那条腿也敲折。”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那笑容却比疯驴子的威胁更让人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