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民手指在腿侧轻轻敲着,耐心即将耗尽。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像是下了决心,抬起头。
“我是知道些……可告诉你,我有啥好处?”
她眼里闪着光,透着算计。
“好处?”
陈新民笑了。
“疯驴子要是进去了,他放你这儿的东西,不都是你的?”
“你别告诉我,他什么都没留。”
女人噎住了,眼神挣扎。
最终,她垮下肩膀,开了口。
疯驴子是最近手头宽裕了,才把她养在这儿。
投机倒把的事,他干得多了,不算啥。
她知道最要命的一件,是三年前在鸽子市,疯驴子把一个人打瘫了。
那是个硬骨头,不肯交钱,被他们下了狠手。
本来这事也不算太大,鸽子市哪天不出点乱子?
可听说被打的那人有些来历,警察查得紧,疯驴子在她这儿躲了小半年才敢露头。
其他的,疯驴子嘴严,她也不清楚了。
陈新民反复问了几遍,确认榨不出更多东西,便不再停留。
转身出了院子。
门口,早没了那几人的影子。
陈新民也不意外,径直往警察局去了。
“同志,有事?”
刚进局子,就有人迎上来。
“我找刘剑云刘所长,他在吗?”
“谁找我?”
话音未落,刘剑云就从里间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点灰。
“是你啊。”
他认出了陈新民,有些意外。
“怎么,急着问疯驴子怎么处置?”
“不是,刘所长。”
陈新民摇头。
“我听到点关于疯驴子的事,想来跟您汇报。”
“疯驴子的事?”
刘剑云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小陈,你放心,他出不来,也没机会报复你。”
“你打听来的事儿,要是没证据,就算了。”
他摆摆手,觉得陈新民是白费劲。
“我听说,他三年前在鸽子市,把一个人打瘫了。”
陈新民没绕弯子,直接说了重点。
“如果能找到事主,这事就能定性!”
刘剑云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
“鸽子市?打瘫了?”
他声音陡然一沉。
“你跟我来!”
他一把将陈新民拉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再说一遍,是三年前的事?”
“是。疯驴子当时在他相好那儿躲了半年,我从那女人嘴里问出来的。”
陈新民肯定地点头。
刘剑云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响。
“他妈的!还真是这孙子!我找了这混蛋三年!”
他眼睛有点红,喘着粗气。
陈新民有些不解。
旁边跟进来那位老警察叹了口气,低声解释:
“小同志,你不知道。”
“当年被打瘫的那位,是咱们刘所长老班长的儿子。”
“老班长就这么一个儿子,残了之后,人也没了。”
“所长复员回来知道这事,一直惦记着,可那伙人滑溜,没抓着。”
陈新民恍然。
怪不得刘剑云反应这么大。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刘剑云回来了。
他拿着块湿抹布,慢慢擦着手,指关节有些发红。
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认了。”
他把抹布扔到一边,看向陈新民。
“全撂了。就是他们干的。”
“谢了,小陈。”
“你算是去了我一块心病。”
刘剑云重重拍了拍陈新民肩膀。
“我这是为自己扫麻烦,刚扯证,不想留后患。”
陈新民实话实说。
“一码归一码。”
刘剑云摆摆手,神情认真。
“没你这线索,这王八蛋说不定哪天就又溜了。”
“这人情,我刘剑云记下了。以后在这片儿有事,可以来找我。”
陈新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疯驴子这事,算是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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