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新民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
宿醉的感觉并不明显,只是嘴里有些发干。
秦淮茹已经做好了早饭,见他醒了,连忙端了杯温水过来。
“昨儿晚上是那位刘所长送你回来的。”
“他留了话,让你醒了以后,赶紧去一趟派出所。”
陈新民接过水一口喝完,脑子清醒了不少。
“没说啥事?”
“没说,就让你赶紧去。”
秦淮茹摇摇头,坐回炕边,拿起鞋底纳了起来。
陈新民没再多问,几下扒完饭,抹抹嘴就出了门。
他心里有数,刘剑云找他,准没小事。
到了派出所,马壮一看见他就乐了。
“呦呵!陈副科长这就缓过来了?够快的啊!”
马壮是真有点吃惊。
昨晚陈新民被灌下去小四斤白酒,他是亲眼看着的。
刘剑云这会儿还在办公室里揉太阳穴呢,这位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刘大哥让我来的,敢耽搁吗?”
陈新民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在里面呢,跟我来。”
马壮接过烟,领着他往里头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新民愣了一下。
屋里除了刘剑云,还铐着俩人。
许大茂和贾东旭。
两人都是一脸灰败,眼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刘大哥,这是……”
陈新民是真糊涂了。
“问你啊。”
刘剑云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
“这二位,你认识吧?”
“认识,我们院里的。”
陈新民点头,心里快速转着念头。
“昨晚上你喝趴了,这俩一路跟到厂子边上,把你架到个僻静角落,动手扒你衣裳呢。”
“我和所长觉着不对劲,跟了一路,正好抓个现行。”
马壮在一旁,把事情原委说了。
陈新民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大意了。
升了职,心里一松,竟差点着了道。
“多亏刘大哥和马哥了。”
“要不是你们,我这次可就栽了。”
他深吸口气,郑重道谢。
“谢就不用了。”
刘剑云摆摆手,指了指那俩人:
“人交给你,想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他说完,给马壮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陈新民,和两个面如死灰的邻居。
许大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新,新民……误会,都是误会!我俩是看你醉得不省人事,怕你出事儿,好心送你回去……”
“对对对!好心!是好心!”贾东旭也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在抖。
陈新民没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看得许大茂心里发毛,编好的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想让我身败名裂,滚出轧钢厂?”
陈新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两人心上。
“没……没有!绝对没有!”
许大茂矢口否认,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陈新民笑了笑。
“我这人心善。”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两人。
“这样吧,一人二百块钱。钱到手,我当这事没发生过。”
“什么?!二百块?!”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新民!你……你这是敲诈!”
“不给也行。”
陈新民往后一靠,语气平淡,“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昨晚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虽然判不了几年,但关上个把月,档案里记一笔,总没问题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大茂惨白的脸。
“许大茂,听说你快扯证了?这时候进去蹲一个月,你觉着娄家那头,还能成吗?”
许大茂浑身一颤,脸彻底没了血色。
贾东旭也慌了神。
他要是进去了,轧钢厂还能要他吗?
一个留了案底的学徒工,谁还敢用?
“我……我给!”
许大茂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劈了。
他不能进去,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