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踹门进来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灰簌簌往下落。
一个围着油渍围裙、脑门锃亮的老头堵在门口,脸拉得老长,手指头差点戳到傻柱鼻尖上。
“谁让你们进来的?啊?”
“懂不懂规矩?这是老子的小灶!”
说完,又狠狠瞪向傻柱。
“还有你,傻柱!”
“你一个做大锅菜的,跑这儿来嘚瑟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傻柱那脾气,一点就着。
“李大厨,给你脸了是吧?”
“还你的小灶?我呸!从今儿起,这儿归我了,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你放屁!”
李大厨脖子一梗,唾沫星子乱飞。
眼瞅着两人要顶牛顶到动手,陈新民往前站了一步,隔在中间。
“李大厨,是吧?”
李大厨这才把目光挪到陈新民脸上。
一看清,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这张脸,他记得。
昨天就是这保卫科的陈副科长,把他逮了个正着。那饭盒里装了啥,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陈,陈副科长……”
李大厨语气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认得我就好。”
陈新民点了点头,“李副厂长亲自定的,往后这小灶,归何雨柱同志负责。他原先的杂活,也不用干了,专管招待灶。”
“这……这不合规矩啊!”
李大厨急了,还想争辩。
陈新民一摆手,截住他的话头。
“规矩是李副厂长定的。有意见,你找他去。”
他顿了顿,看着李大厨瞬间发白的脸,又补了一句:
“另外,昨天那事儿,还没完。”
“等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自然会找你。李大厨,我记着你了。”
最后这句话,语气不重,却让李大厨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气。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敢再往外蹦,狠狠剐了傻柱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连门都没顾上带。
“哈哈哈!痛快!”
傻柱乐得直拍大腿:
“这老梆子,平时没少仗着资格老使唤人!今天可算出了口恶气!”
陈新民没接这话茬,转身对傻柱正色道。
“柱子哥,事儿是定了,但你也得抓紧。赶紧在食堂里找个信得过、手脚麻利的,以后专门给你打下手、传菜。你就在这儿,专心把菜做好。”
“为啥?”傻柱一愣,“我自己端上去不就得了?还能听听领导咋夸我呢。”
“就为了你那嘴,没个把门的。领导夸你两句,你尾巴能翘上天;要是说句不好,你当场能跟人呛起来。李副厂长能放心让你上去?”
傻柱挠挠头,想想也是,嘿嘿笑了。
“行,听你的。我找马华那小子,实诚。”
“嗯。要是有人问,或者不服,你就一句话:找李副厂长说去。”
陈新民交代完,拍了拍傻柱肩膀,“晚上这顿饭,是你的机会,稳着点。”
离开食堂,陈新民径直回了保卫科。
推门进去,就见科长正对着一桌子文件材料运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哟,咱们陈大忙人还知道回来?”
科长抬头,没好气地甩过来一句。
“能者多劳嘛,科长您多担待。”
陈新民笑着凑过去,扫了一眼桌上。
大多是些陈年记录和待处理的纠纷报告,琐碎得很。
“担待个屁!”
科长把钢笔一扔,揉了揉太阳穴。
“我这把老骨头,临调走前还得给你小子擦……给你坐镇。这些玩意儿,看得我脑仁疼!尤其是杨厂长那边新交代下来的,麻烦!”
他站起来,直接把陈新民按在椅子上。
“赶紧的,你的活儿你自己来。我出去透口气,这屋里闷得慌!”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溜出了办公室,生怕陈新民再把他拽回来。
陈新民摇摇头,坐下开始处理。
事情确实琐碎,排查、记录、核对,一件件都得过手。
有些牵扯到人的,更得仔细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