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轧钢厂。
许大茂这几天心情不错。
死对头贾东旭成了废人,他走路都觉得轻快。
可这好心情,刚进厂就被一则消息击得粉碎。
“啥?陈新民要当科长了?保卫科?”
许大茂扯住一个相熟的工友,声音都变了调。
“都这么说呢,李副厂长力挺的,八九不离十了。”
工友说完就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陈新民!
怎么又是他!
一个钳工,凭啥爬这么快!
不行,绝不能让他当上这个科长!
许大茂眼珠子乱转,立刻想到了李副厂长。
对,陈新民是李副厂长提拔的,要是让李副厂长改变主意……
他回家翻出珍藏的两瓶虎骨酒,用布仔细包好,直奔李副厂长办公室。
走到门口,正碰见李副厂长夹着皮包出来,看样子要外出。
“李厂长!李副厂长!”
许大茂赶紧堆起笑脸,小跑着凑上去。
李副厂长停下脚步,打量他:
“你是……”
“报告厂长,我是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我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关于陈新民同志他……”
李副厂长一听是宣传科的,又听到“陈新民”三个字,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哦,许大茂同志啊。好好干,啊,好好干。”
说完,不等许大茂再开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许大茂提着两瓶酒,僵在原地,话全堵在嗓子眼。
后面几个字,他说得含糊,但李副厂长那敷衍的态度,像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呸!什么东西!”
看着李副厂长走远,许大茂才敢低声骂了一句,脸色铁青。
礼没送出去,话也没说上。
李副厂长这条路子,走不通了。
许大茂提着酒,灰溜溜地往回走,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李副厂长这边走不通……
那杨厂长呢?
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他知道这想法有点冒险,杨厂长那边他更不熟。
可一想到陈新民可能要骑到自己头上,许大茂就觉得百爪挠心。
他咬咬牙,眼神阴沉下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
陈新民特意请了半晌假,蹬着自行车把秦淮茹送到了供销社。
秦淮茹心里揣着激动。
到底是头一遭进这种单位,手心里不觉沁出了汗,攥着陈新民衣角的手指,半晌没松开。
陈新民拍拍她的手背,领着她径直找到了主任王建国。
“哟,陈老弟,可把你盼来了!”
王建国老远就迎上来,一张脸笑成了菊花,目光随即落在秦淮茹身上。
“这就是弟妹吧?好,好!放心,搁我这儿,准保让她待得舒坦。”
寒暄两句,王建国话锋一转,脸上笑意更深了。
“不过,今晚老哥我还真有点事,正巧跟你们轧钢厂有关。老弟晚上要是得空,务必赏光。”
话说到这份上,情面也摆在这儿,陈新民没推辞,点头应了下来。
等陈新民一走,王建国亲自领着秦淮茹办了手续,又把人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工位是早备好的。
虽说挂的是临时工的名,可活计清闲,还是在办公室里坐着。
“大家静一静,这是新来的同志,秦淮茹。以后互相照应着点。”
王建国没多话,但他亲自来这一趟,态度已明明白白。
办公室里多是些中年妇女,见了新来的小媳妇,又瞧见王主任这阵仗,眼神里都带上了打量。
秦淮茹压下心头那点拘谨,从兜里掏出事先备好的水果糖,挨个分了过去。
“各位大姐,我叫秦淮茹,初来乍到,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