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民脚步一顿,心里那点疑惑,霎时雪亮。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杨厂长什么都没做,只是跟他吃了顿饭。
消息却这么快,一字不差地递到了李副厂长耳朵里。
这效果,比当面说一百句都管用。
“是喝了点。”
陈新民神色如常,甚至还笑了笑:
“李厂长消息真灵通。就是王建国主任牵个头,简单吃了点。厂长是关心我们下面同志的生活。”
“关心?”李副厂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他倒是会关心!”
他深深看了陈新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审视,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陈新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梁子,算是莫名其妙结下了。
他摇摇头,正准备去保卫科,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墙角缩了回去。
是许大茂。
许大茂眼看着李副厂长拂袖而去,陈新民站在原地,心里顿时活泛开了。
有门儿!
他眼珠子一转,等陈新民走远,整了整衣领,堆起满脸笑,小跑着追上了李副厂长。
“李厂长!李厂长您留步!”
李副厂长正烦着,回头见是许大茂,眉头皱得更紧。
“你?宣传科的许大茂?有事?”
“是我,是我!”
许大茂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同仇敌忾:
“厂长,我刚才都看见了。陈新民那小子,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李副厂长没吭声,冷冷看着他。
许大茂一看有戏,连忙表忠心。
“厂长,我跟您说,这陈新民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一个大院长大的,我太了解他了,一肚子坏水,最会钻营!”
“哦?”
李副厂长语气听不出喜怒。
“千真万确!”许大茂说得唾沫横飞,“他这回能当上保卫科科长,指不定使了什么手段呢!厂长,不能让他这么得意啊!”
“组织上的任命,是你我能议论的?”李副厂长淡淡道。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但不死心。
“厂长,明的不行,咱来暗的!我琢磨着,只要抓着他一点错处,比如……收受贿赂!人赃并获,那他这科长肯定当不成!”
李副厂长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许大茂一眼。
栽赃陷害?
这法子又蠢又险,而且,陈新民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行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回去好好工作,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打发走满脸不甘的许大茂,独自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李副厂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早上那一幕。
陈新民和杨凤山私下喝酒……
王建国作陪……
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陈新民到底站哪边?
这个新提拔的保卫科科长,如果倒向了杨凤山,那他李副厂长在厂里的手脚,可就要被捆住一大截了。
保卫科太关键了。
不行,决不能让他坐稳这个位置。
李副厂长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杨凤山厂长,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秘书低声汇报:
“厂长,李副厂长早上在门口堵住了陈新民,说了几句,脸色很不好看。”
“后来许大茂去找了李副厂长,不过很快就出来了。”
杨厂长吹开茶叶,轻轻啜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火,已经点着了。
这把火能烧多大,能烧掉谁,他很有耐心。
……
陈新民走进保卫科老科长的办公室时,老科长正在收拾东西。
见他进来,老科长没废话,直接扔过来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喏,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陈新民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记住了,坐上这位子,盯着你的人就多了。杨厂长……还有李副厂长,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老科长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地对陈新民说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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