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科长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大堂,最后落在站在柜台前的顾言和苏婉身上,语气生硬:“接到群众举报,苏记米行涉嫌违规经营、以次充好。无关人员闪开,我们要查库。”
钱大成得意地晃着脑袋,那双绿豆眼在苏婉身上贪婪地剜了一圈,阴阳怪气道:“苏妹子,早就跟你说过,这生意不好做,这下好了,不用你卖铺子,直接查封喽!”
苏婉紧紧抿着红唇,正要开口,顾言却一步跨出,挡在了她身前。
他从上衣口袋里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随手翻开,亮在郑科长面前。
“郑科长是吧?我是京城图书馆古籍整理组组长,顾言。”
郑科长眉头一皱,接过证件看了看,钢印鲜红,职务属实。
在这个年代,文化单位的干部虽然没实权,但地位清贵,还是得给几分面子。
“顾组长?你怎么在这儿?”郑科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我们正在执法,请不要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顾言轻笑一声,从怀里抽出一张盖着图书馆鲜红大印的公文纸,抖了抖,“我这是在执行公务。图书馆最近在进行一批宋版书的抢救性修复,需要大量高纯度的淀粉制作浆糊。经过筛选,苏记米行的这批梗米粘性最好,杂质最少,我们馆里特批征用,作为‘旧纸浆提取原料’的实验耗材。”
顾言指了指身后库房的方向,一脸坦然:“刚才之所以关门,就是为了配合我们馆里的技术员进行无菌分装。怎么到了这位钱老板嘴里,就成了藏匿霉米了?”
钱大成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浆糊?实验耗材?
这他娘的也能扯上关系?
“你……你胡说八道!”钱大成跳着脚指着顾言,“谁家打浆糊用特级梗米?这分明是借口!郑科长,您别听他忽悠,这就是他们串通好的!”
顾言用一种看文盲的悲悯眼神看着钱大成,叹了口气:“钱老板,这就是你不懂了。宋版书纸张脆弱,若是用了陈米或者霉米熬的浆糊,酸性一发,那是对文物的二次破坏。这种文化抢救工作的重要性,我想郑科长肯定比你清楚。”
郑科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新政府确实高度重视文物保护,前几天上面的文件还专门提过要配合文化单位的工作。
“口说无凭,去看看。”郑科长一挥手,带着人径直走向库房。
库房门打开,一股清新的米香扑鼻而来。
只见一排排整齐的米袋上,此时都端端正正地贴着“京城图书馆古籍修复实验专用”的封条,每一袋米都颗粒饱满,晶莹剔透,别说发霉,连一颗沙砾都找不到。
顾言随手抓起一把米,递到郑科长面前:“郑科长,您是行家,这米是不是霉米,您一眼便知。至于钱老板手里那袋……”
他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钱大成,语气骤然变冷:“既然苏记的库房里全是这种特供级别的‘耗材’,那钱老板手里的霉米又是从哪来的?这栽赃陷害的手段,是不是太拙劣了点?”
郑科长捻了捻手中的新米,又看了看钱大成手里那袋明显发黑发臭的烂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的老科长,他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钱大成,”郑科长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一丝客气,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冰冷,“你报假警、干扰文化单位公务,还拿着这种来路不明的霉米试图扰乱市场秩序。看来,我有必要去你的万顺米行好好‘检查检查’了。”
钱大成双腿一软,手里的霉米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他看着顾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个书呆子,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顾言微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米粉,目光越过郑科长的肩膀,落在钱大成那张煞白的脸上,眼神幽深如井。
这场戏才刚开场,这只送上门的肥羊,不剥层皮下来,怎么对得起这系统的“多子多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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