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办公室内,白炽灯泡被烟熏得发黄,把人影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易中海把那本贴身藏着的工作记录本攥出了汗,趁着小王还在整理那堆沾了紫色染料的笔录,他把身子往顾言这边探了探,压低嗓音,那一嘴常年抽旱烟的大黄牙几乎要凑到顾言耳朵边上。
顾言,咱明人不说暗话。
五十万。
这是贾家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
易中海伸出一个巴掌,在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下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施舍感,只要你改个口,就说棒梗是玩捉迷藏误入,那这钱就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咱们院是先进集体,这要是出了个少年犯,以后全院人的脸往哪搁?
你也不想出门被人戳脊梁骨吧?
五十万旧币,换算成后来的新币也就五十块钱。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二三十万的年代,确实是笔巨款,足以让普通人家心动。
但顾言只觉得好笑。
这老绝户到现在还在用这套道德绑架的陈词滥调。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把那个还在往下滴着紫色药水的紫檀木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就在这一瞬,顾言识海中的“家族威压”技能悄然开启。
原本嘈杂燥热的办公室仿佛突然被塞进了一块巨大的干冰。
空气瞬间凝固,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以顾言为中心,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过每一个角落。
易中海那只还悬在半空比划“五”的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重物压住了,竟然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惊恐地抬头,发现面前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小图书管理员,此刻眼神深邃得像两口枯井,里面没有半点情绪,却看得人脊背发凉。
连坐在对面的老陈都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的风纪扣,觉得这屋里怎么突然有点缺氧。
想私了?
顾言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像是在给贾家倒计时,一大爷,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图书馆都听见了。
可惜,这事儿不是钱的问题,是坏了根基的问题。
他从公文包夹层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蓝皮小本子,啪地一声甩在桌上。
这不是今天的第一次。
顾言翻开本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借书清单:上个月三号,前院阎埠贵家丢了一瓶掺了水的酱油;十号,后院刘海中家晒的咸鱼少了两条;十五号,中院傻柱屋里的花生米少了一碟。
时间、地点、失主,我都记着呢。
原本以为是哪来的野猫,今儿一看,这‘猫’不仅个头大,手还挺长。
这些都是系统回溯功能提供的琐碎信息,此刻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易中海看着那些精确到分秒的记录,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那引以为傲的正直面具冲刷得斑驳陆离。
他没想到顾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背地里竟然把全院摸得这么透。
这证据链一出,就不是“孩子不懂事”能糊弄过去的了,这是惯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带着寒意的夜风卷了进来。
苏婉披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发一丝不乱,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没看在一旁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径直走到顾言身边,把账册往老陈面前一摊。
警察同志,我是前门大街广和米行的掌柜苏婉。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生意场上练出来的干练劲儿,那个紫檀盒子里装的野山参,原本是我明天要去跟通州粮商签合同的抵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