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探头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缓缓驶来一辆牛车。拉车的是头老黄牛,走得慢吞吞。车上堆着些柴火,柴火上坐着个老头,戴顶破草帽,跷着腿,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是个砍柴的?”年轻手下嘀咕。
陈槐眯起眼,调整望远镜焦距。
老头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脚上一双破草鞋,露出的脚趾黑乎乎的。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一口,然后满足地咂咂嘴。
牛车慢悠悠走到客栈门口,停了。
老头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柴火堆里抽出几根粗柴,夹在腋下,晃晃悠悠走到客栈门前,抬脚——
“哐!”
不是推,是踹。
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他踹得向内荡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老头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门,又缓缓合上了。
坡后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他就这么进去了?”年轻手下结结巴巴。
陈槐脸色变幻不定。那老头踹门时,他看得清楚——门闩是横着的!寻常人便是用撞木也未必撞得开,这老头轻飘飘一脚……
“等等。”陈槐忽然想起什么,冷汗“唰”地下来了,“你们记不记得,那说书人昨日最后一句是什么?”
几个手下茫然摇头。
“他说,‘我在这儿,等他’。”陈槐声音发干,“可没说……等的是李寻欢一个人。”
众人脸色骤变。
“头儿,你是说……”
“那老头,可能就是李寻欢乔装的?!”年轻手下失声道。
“不可能。”另一人反驳,“小李飞刀何等人物,怎会如此邋遢……”
话音未落,客栈门又开了。
还是那老头,腋下夹的柴火没了,手里多了个簸箕,里面装着些菜叶子。他蹲在门口,慢条斯理地择菜,择完一把,随手往后一抛——
菜叶子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进三丈外的泔水桶里。
“啪嗒。”
轻响。
坡后所有人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这手功夫,看似随意,可那份准头、力道,绝不是普通老头能做到的!
老头择完菜,拍拍手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草帽滑到脑后,露出一张枯瘦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缺了两颗门牙,一笑黑洞洞的。
他忽然扭头,朝土坡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隔着一里多地,陈槐却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刺过来!
他猛地把头低下,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见我们了……”年轻手下声音发颤。
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冰冷,漠然,像在看一群蝼蚁。
老头看了几息,咧嘴笑了笑,转身回了客栈。
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没人敢动。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陈槐才敢慢慢抬头。客栈门依旧紧闭,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卷着沙粒打在石头上的沙沙声。
“陈头儿,咱们……还等吗?”手下咽了口唾沫。
陈槐咬牙。
等?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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