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带着点笑意，像在和朋友闲聊。
东方不败静静听着。
她没动，就这么坐着，听着。
前院似乎来了不少人，有轻微的骚动声，有椅子挪动的声音，有倒茶的声音。可当说书声响起时，那些声音都静了下去。
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
讲锁妖塔，讲蜀山剑仙，讲御剑飞行，讲降妖除魔。
故事很精彩，讲得也精彩。东方不败听着，竟渐渐入了神。
等一回书说完，惊堂木再次拍响，她才恍然回神。
窗外月色正好，星星亮得晃眼。
前院传来散场的声音，脚步声，低语声，渐渐远去。然后，她听见那个说书人的声音，很近，就在院子里。
“老黄，收拾一下，关门了。”
“是，少爷。”
接着是关门的声音，上门闩的声音。脚步声往后院来，走到听风居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来。
林玄进了院子，看见东厢房亮着灯——他刚才让老黄送了盏油灯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还没睡？”他走到门口，看着屋里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抬起头，看着他。
他换了身衣服，还是白衣，可料子普通，袖口有些磨损。脸上带着点倦色，可眼睛很亮，像刚做完一件很开心的事。
“在听你说书。”东方不败说。
“哦？”林玄挑眉，“听得懂？”
“听得懂。”东方不败点头，“故事很好。”
“那就好。”林玄笑了笑，“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扫地呢。”
他说完，转身往主屋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恭喜你。”他说。
“恭喜什么？”
“恭喜你成为听风居第一位租客。”林玄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是以工代酬，可也是租客。好好干，表现好，说不定给你涨工钱。”
他说完，摆摆手，进屋了。
门关上，灯亮起，映出一个人影在窗纸上，晃动了几下，然后灭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东方不败坐在黑暗里，坐了许久。
然后，她低低笑出声。
“第一位租客……”她喃喃重复，摇了摇头，又笑了。
笑着笑着，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戈壁的凉意。远处，恶人谷的方向，黑黢黢的，像头蹲着的巨兽。更远处，官道上，隐隐有灯火，在移动。
是那些听了书，连夜离开的人。
也是那些……正在赶来的人。
东方不败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关上了窗。
“那就多住几日。”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谁说。
声音很轻，散在夜风里。
可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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