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联胜总部的老式茶楼里,烟味浓得化不开,昏黄灯光下人影模糊,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
林峰缩在最偏僻的角落,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腹慢悠悠摩挲着光滑的烟身,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笔直,一字不落地盯着主位上串爆的每一句话,大气都不敢喘。
串爆是社团里话语权极重的叔父,此刻面色铁青,声音洪亮得震得桌面茶杯微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狠狠拍了下实木桌:“林峰不战而逃,眼睁睁看着南屯街被洪兴恐龙占去,丢尽和联胜的脸面!此等无勇无谋之辈,根本不配掌红棍之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压下众人的窃窃私语,“我宣布,正式取消林峰的红棍扎职资格!此事就此定论,谁也不许再提!”
话音落地,茶楼瞬间陷入死寂,只剩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林峰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精准藏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脑子里全是系统欢快的机械提示音,表面却死死绷着,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羞愧难当的模样。他缓缓站起身,对着串爆微微躬身,语气满是自责:“串爆叔,是我无能,连累社团蒙羞,任凭叔父们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周围的叔父们见他这般服软认错,余怒消了大半,也没再多苛责。一旁的东莞仔斜睨着林峰,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没了林峰这个劲敌,红棍的位置十有八九落进自己兜里,这场争斗,他算是稳赢了。
林峰没多逗留,躬身行礼后快步走出茶楼,生怕多待一秒就绷不住脸上的笑意。刚坐进车里关上门,他立刻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嘴角的笑意彻底蔓延开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红棍扎职正式取消,奖金扣除强制终止!当前剩余奖金:30亿港币!躺平目标进度:100%!】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回荡,林峰激动得指尖微颤。上辈子他被职场KPI逼得喘不过气,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两碎银,穿越过来绑定反内卷系统,只有彻底摆烂、不立功不升职,安稳混够两年,30亿巨款才能彻底归他。之前为了取消扎职,他故意在南屯街避战,就怕拼出功劳丢了奖金,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三十亿稳稳保住,躺平人生近在眼前。
平复好心情,林峰拿起车载大哥大,拨通了师爷苏的号码。师爷苏是社团的揸数,掌管账目杂务,为人圆滑通透,也是他在社团里为数不多能交心的人。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温和又带着几分精明的声音:“阿峰?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林峰压着笑意,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还带了点释然:“苏哥,刚从茶楼出来,串爆叔取消了我的扎职,我心里反倒松快了,想约你喝一杯庆祝下,顺便赔个不是,之前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师爷苏愣了瞬,随即失笑:“你这小子,丢了扎职还庆祝?罢了,散散心也好。我知道一家叫有骨气的馆子,烧腊和煲仔饭地道,咱们去那儿,我还有件事跟你说,见面细聊。”
“好事?”林峰心头咯噔一下,瞬间警惕。社团里的“好事”,多半是立功升职的机会,偏偏这两样都是系统死穴,立功直接奖金清零,升职就扣奖金,他半点不敢沾。可碍于情面,还是应声答应:“行,苏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峰对着后视镜整理仪容,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利落,还特意打理了眉眼,看着清爽俊朗。他不能真的活成社团眼里的废物,不然以后连个帮自己挡事的朋友都没有,摆烂计划也没法顺利推进。
十几分钟后,林峰抵达有骨气馆子,烧腊香气飘满整条街。师爷苏已经坐在靠窗位置,桌上摆着热茶和小菜,见他进来连忙招手。林峰坐下后给师爷苏倒茶,故意苦着脸叹气:“苏哥就别打趣我了,现在我全社团都成笑柄了,红棍资格都没了。”
“你就是太低调。”师爷苏抿了口茶,语气忽然压低,变得神秘,“说正事,不是扎职的事,是你手下辉仔的事。”
林峰眉头瞬间皱紧,心里直发慌。辉仔是他的头马,平日里看着温和孱弱,实则战力超群,是个实打实的卷王,上次孤身重伤洪兴太子,拿下尖沙咀地盘,差点把他的躺平计划搅黄,这小子又要搞事?
“我收到消息,辉仔这几天一直在屯门边缘集结手下,动静不小。”师爷苏神色认真,“他盯上了铜锣湾,那可是洪兴的大本营,硬碰硬绝对是捅马蜂窝,你是他老大,提前管管,别让他闯祸连累你。”
铜锣湾三个字入耳,林峰眼皮狂跳,后背瞬间冒了冷汗。洪兴在铜锣湾根基深厚,高手如云,辉仔要是真去插旗,必然引发两大社团火拼,叔父们肯定会把账算在他头上,到时候逼他出来收拾烂摊子,要么立功要么掌权,三十亿奖金绝对保不住。他强装镇定,咬牙暗骂:“这臭小子,净给我添乱!多谢苏哥提醒,我回头一定狠狠训他,绝不让他瞎折腾。”
接下来的闲聊,林峰全程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怎么拦下辉仔,草草吃完饭后送走师爷苏,立刻驱车往屯门赶,疯了一样寻找辉仔的踪迹。
而此时,屯门边缘的废弃仓库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仓库灯火通明,十几个年轻古惑仔围坐在一起,喝着啤酒吵吵嚷嚷,正中间的正是辉仔。
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穿T恤牛仔裤、说话温和的少年,身手狠辣至极,是社团里藏得最深的猛将。此刻他靠在柱子上,指尖把玩着蝴蝶刀,刀光流转,眼神透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狠厉。心腹快步上前低声汇报:“辉哥,寿叔和金大嘴到了。”
“让他们进来。”辉仔抬眼,语气平静。寿叔和金大嘴是林峰派来跟着辉仔的,实力平庸,平日里就是混日子的角色,主要是看着辉仔别太冒进。
两人进门打量着满仓库的小弟,满脸疑惑:“辉仔,你这是要干什么?集结这么多人,你老大刚被取消扎职,你可不能添乱啊!”
辉仔起身给两人倒满啤酒,眼神坚定,语气满是赤诚:“我不是添乱,我是要为峰哥正名!峰哥根本不是胆小,他是不想兄弟们流血,才故意避战南屯街。平时他待我们不薄,有肉吃有酒喝,手把手教我本事,这份恩情,我必须报!”
金大嘴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我们路上听说了,社团里好多小弟都替峰哥抱不平,都说峰哥受了委屈。辉仔这是要拿下铜锣湾,立大功,把所有功劳都推给峰哥,让叔父们重新给峰哥扎职红棍!”
寿叔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铜锣湾是洪兴地盘,太冒险了,搞不好要出大事!”
“就算冒险也值得!”辉仔举起啤酒瓶,声音洪亮,眼神决绝,“今晚八点,准时出发,拿下铜锣湾,用战功给峰哥正名!谁也别想拦我!”
仓库里的小弟们瞬间沸腾,纷纷举起酒瓶齐声呐喊:“跟着辉哥!拿下铜锣湾!为峰哥正名!”寿叔和金大嘴对视一眼,被辉仔的重情重义打动,也咬牙点头:“好,我们陪你拼一把,绝不给你拖后腿!”
辉仔看着众人,心底满是笃定,只等今晚一战,帮林峰洗刷污名,夺回红棍之位。
而此刻的林峰,还在车里疯狂打转,四处打听辉仔的下落,对仓库里的密谋一无所知。他满心都是那三十亿奖金,只盼着能及时拦下辉仔,千万别让这股拼命的卷劲,毁了自己安稳躺平的美梦。车窗外晚风呼啸,林峰揉着发胀的眉心,心底不停祈祷:辉仔啊辉仔,求你消停点,别再搞事了,我这三十亿,可经不起你折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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