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去。”
程宇看着她。
“镜流,我来找你,是因为……”
“我不认识你。”她打断他,“出去。”
程宇深吸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剑穗,放在桌上。
镜流的目光落在剑穗上,瞳孔微微一缩。
但她很快移开视线。
“那是什么?”
程宇盯着她的眼睛。
“你身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镜流沉默。
程宇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但我知道,它和你有关系。”
镜流从浴缸里站起来,水花四溅。她随手扯过一件浴袍披上,走到桌边,拿起那枚剑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转身看着程宇。
“这枚剑穗,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程宇愣住了。
师父?
“师父?”他脱口而出。
镜流盯着他。
“我师父叫镜流。”她的声音很冷,“我是她收养的弟子,继承了她的名字和剑术。这枚剑穗,是她临终前给我的。”
程宇脑子一片空白。
师父?
镜流的师父?
那模拟空间里的那个镜流……是谁?
镜流——这个年轻的镜流——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的,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她走回床边,坐下。
“程宇是吧?我查过你。”她说,“黑塔空间站普通科员,半个月前突然被提拔为黑塔的助手。没有任何特殊背景,没有任何特殊技能。但黑塔说,你会的东西,比她教的还多。”
程宇沉默了。
镜流继续说:“我师父临终前,一直在说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她看着程宇。
“那个名字,叫‘程宇’。”
程宇心里一震。
镜流的师父……等的是他?
可模拟空间里的那个镜流,明明说“别来找我”。
“她说什么了?”程宇问。
年轻的镜流沉默了几秒。
“她说,有一个地方,她和一个人待了一年。那个人教她包扎伤口,陪她走了很远的路,最后一天,她给了他一枚剑穗。”她盯着程宇,“她说,如果有一天,那个人拿着剑穗来找她,就告诉他……对不起。”
程宇愣住了。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年轻的镜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和我师父什么关系。但她等了你很久,久到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另一枚剑穗。”
她从枕头下掏出那枚剑穗。
和程宇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这枚,是她留给我的。”她说,“那枚,应该是给你的。”
程宇接过那枚剑穗。
两枚剑穗,并排放在手心。
一样的冰寒,一样的纹路。
他想起了模拟空间里那个镜流。
她说“别来找我”。
但她一直在等。
等到死。
他攥紧剑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年轻的镜流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是我师父,她等了很久的人,我总该见一见。”她转身,走回窗边,“见完了,你可以走了。”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白发,瘦削,孤独。
和模拟空间里的那个镜流,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年轻的镜流沉默了一会儿。
“镜流。”她说,“我师父给我取的。”
程宇点头。
“镜流。”他重复了一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声音传来。
“程宇。”
他停下。
年轻的镜流没回头。
“我师父说,如果见到你,让我问你一句话。”
程宇等着。
“她说,如果她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程宇愣住了。
这是模拟空间里,镜流问他的那个问题。
一模一样。
他想了想。
“我说,那就让她再想起我。”
年轻的镜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
“傻子。”
程宇心里一震。
这个语气,这个笑,和模拟空间里的那个镜流,一模一样。
他转身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走吧。我累了。”
程宇站了几秒,然后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他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手里攥着两枚剑穗。
一枚是模拟空间里的她给的。
一枚是现实里她留给弟子的。
她说“别来找我”。
但她一直在等。
等到死。
他笑了。
笑自己傻。
笑她傻。
笑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多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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