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程宇在贝洛伯格的日子已经走过了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他见证了布洛妮娅从一个青涩的少女，慢慢成长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继承人。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克里珀堡的窗户，布洛妮娅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程宇会提前十分钟到岗，给她泡一杯热茶——她喜欢的那种，加一点点蜂蜜，是她第一次去下层区时一个老矿工送给她的。
“程宇，昨天的民生报告你看了吗？”布洛妮娅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看了。”程宇走到她身边，指着文件上的一处数据，“第三页的粮食配给数，我核对过仓库记录，实际库存比报告里多出三成。”
布洛妮娅停下笔，抬起头看他。
那眼神里有一丝惊讶，还有一点……程宇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仓库记录？”
程宇笑了笑。
“上周去下层区的时候，顺便去仓库看了眼。管理员老张跟我说的。”
布洛妮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批阅。
“你比我想象的细心。”
程宇没说话，只是把另一份文件放到她手边。
【第七个月：危机】
那天下层区传来消息：裂界又扩张了，吞噬了三个矿坑，至少有五十名矿工被困。
布洛妮娅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备车，马上去下层区。”
程宇跟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布洛妮娅一言不发，只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程宇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个月前，她刚说服可可利亚给下层区增加了一笔救援资金，用来加固矿坑、防范裂界。但钱还没到位，裂界已经来了。
“不是你的错。”程宇轻声说。
布洛妮娅没回答。
到了下层区，现场一片混乱。
裂界裂缝正在扩大，边缘不断有怪物爬出来。银鬃铁卫正在拼命抵抗，但人手不够。
布洛妮娅跳下车，直接冲进战场。
“布洛妮娅！”程宇喊了一声，赶紧跟上去。
她拔剑，斩向一只裂界怪物。
动作凌厉，和平时在办公室里判若两人。
程宇护在她身侧，两人一路杀到矿坑入口。
里面还有人在呼救。
布洛妮娅想冲进去，被程宇一把拉住。
“太危险了，里面随时可能塌方。”
“有人在里面！”布洛妮娅甩开他的手，“我不能见死不救。”
程宇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东西——和黑塔一样的执着，和卡芙卡一样的温柔，和希儿一样的倔强。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冲进矿坑。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裂缝光芒照亮一瞬。他们顺着呼救声找到被困的矿工，有七八个人，有的受伤了，有的已经昏迷。
布洛妮娅二话不说，背起一个人就往外走。
程宇也背起另一个。
一趟，两趟，三趟。
第五趟的时候，矿坑开始剧烈震动。
“快走！”程宇推着布洛妮娅往外跑。
最后一个人救出来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巨响——矿坑彻底塌了。
布洛妮娅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但她笑了。
“都活着。”
程宇看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承人，坐在克里珀堡的办公室里，对他发号施令。
现在她满脸煤灰，衣服破了，手上全是伤口，但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你笑什么？”布洛妮娅发现他在看自己。
程宇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
然后她移开目光。
“少拍马屁。”
但程宇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第八个月：可可利亚的召见】
那天从下层区回来之后，布洛妮娅被可可利亚叫去谈话。
程宇在办公室里等着，心里有点不安。
两个小时之后，布洛妮娅回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到办公桌前，继续批阅文件。
程宇没问。
一直到晚上，加班结束，程宇准备离开的时候，布洛妮娅突然开口。
“程宇，你说得对。”
程宇回头。
“什么？”
布洛妮娅看着他。
“我母亲确实知道我去下层区。她一直都知道。”
程宇没说话。
布洛妮娅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下层区。那时候，她也想改变一切。”她的声音很轻，“但后来她发现，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
程宇走到她身边。
“你信吗？”
布洛妮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信。”她说，“因为我看到了改变。那些矿工，他们比以前更有希望了。那些孩子，他们开始上学了。那些老人，他们有人照顾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
“这不是改变吗？”
程宇看着她，笑了。
“是。”
布洛妮娅也笑了。
那个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灿烂。
【第九个月：那个问题】
第九个月的一个晚上，两人又去了观景台——贝洛伯格也有观景台，不过比黑塔空间站的小多了，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隐约的星光。
布洛妮娅靠在栏杆上，突然问。
“程宇，你有喜欢的人吗？”
程宇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问过。
“有。”
布洛妮娅点点头。
“她是什么样的人？”
程宇想了想。
“很多人。”
布洛妮娅转过头，看着他。
“很多人？”
程宇苦笑。
“说来话长。”
布洛妮娅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就不说了。”她转回头，看着天空，“程宇，如果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程宇心里一震。
第八次了。
每个人都问。
“你怎么也问这个？”
布洛妮娅歪着头。
“也？还有别人问过？”
程宇沉默。
布洛妮娅没追问，只是说。
“我最近经常做梦。梦里有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个我，也有很多个你。每次醒来，我都觉得很奇怪——明明没见过你，为什么梦里那么熟悉。”
她转过头，看着程宇。
“程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宇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丝……期待。
他想了想。
“布洛妮娅，如果我说，我们是在另一个地方认识的，你信吗？”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
“另一个地方？”
程宇点头。
“那里叫模拟空间。时间过得很快，外面一天，里面一年。我们在那里一起工作，一起帮助下层区的人，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布洛妮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现在呢？这里是哪里？”
程宇看着她。
“这里也是模拟空间。”
布洛妮娅愣住了。
程宇继续说：“现实里的你，给了我一颗信物。但我还没在现实里见过你。”
布洛妮娅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说……现在的我，不是真的？”
程宇摇头。
“你是真的。只是这个你，和现实里的你，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布洛妮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有点苦。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熟悉。”她说，“原来我们在别的地方就认识了。”
程宇没说话。
布洛妮娅走近一步，看着他。
“程宇，那边我，对你好吗？”
程宇想了想。
“很好。”
布洛妮娅点点头。
“那就好。”她转过身，“这边我也对你好，你感觉到了吗？”
程宇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背影纤细，但笔直。
“感觉到了。”
布洛妮娅笑了。
“那就够了。”
【第十个月：信物】
第十个月的一天，布洛妮娅把他叫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她说。
程宇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勋章，和他之前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