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走后，程宇在港口站了很久。
手里攥着那四枚勋章，沉甸甸的。
一枚是模拟空间里第五个月给的。
一枚是第十个月给的。
一枚是最后一天给的。
一枚是现实里她留下的。
四枚。
她说“多几枚，总能找到的”。
他笑了。
回到宿舍，他把勋章和之前的信物放在一起。
黑塔的零件。
卡芙卡的红色晶石。
希儿的灰蓝晶石。
银狼的数据芯片。
镜流的两枚剑穗。
停云的青色玉佩。
布洛妮娅的四枚勋章。
数了数，已经十二颗了。
十二个女人。
十二段记忆。
十二份信物。
他看着它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的记得他，有的不记得，有的在努力想起来，有的已经永远离开了。
镜流的师父等了很久，等到死。
停云的姑姑也等了很久，等到死。
她们说“对不起”。
但他不怪她们。
他有什么资格怪？
是他让她们等的。
敲门声响起。
程宇收起信物，打开门。
黑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饮。
“给你。”她递过来，“新配方，加了点可可。”
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
确实比之前好喝多了，有点像热巧克力。
“谢谢。”
黑塔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程宇，我想问你一件事。”
程宇看着她。
“问。”
黑塔沉默了几秒。
“你在那个空间里，和那么多人待过。每个人都给了你信物。每个人都对你很重要。”她顿了顿，“那我呢？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程宇愣住了。
他看着黑塔。
小小的个子，倔强的眼神，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人。”程宇说，“在那个空间里，你教我操作仪器，给我做营养液，带我去看星星。”
黑塔听着。
程宇继续说：“你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会怎么办。我说，那就让你再想起我。”
黑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那现在呢？我想起来了吗？”
程宇摇头。
“没有。”
黑塔低下头。
但很快又抬起来。
“那我继续努力。”她站起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今天空间站来了一个新访客。”
程宇看着她。
“谁？”
黑塔回头，眼神有点复杂。
“一个叫花火的家伙。自称是假面愚人。”她顿了顿，“她说她来找一个叫程宇的人。”
程宇愣住了。
花火？
假面愚人？
那个喜欢恶作剧、喜欢看乐子的家伙？
她怎么会来？
黑塔看他愣住的表情，挑了挑眉。
“你认识？”
程宇想了想。
“还没认识。”
黑塔没多问，只是说：“她在接待区。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门关上了。
程宇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花火。
他没模拟过她。
但她既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往接待区走。
接待区里很热闹。
一群人围着一个穿着红白相间衣服的少女，少女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正在给大家表演。
“看好了看好了！”她笑嘻嘻的，“这个炸弹，只会炸那些说谎的人哦！”
她按下按钮。
砰——
一声闷响，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但什么都没发生。
“哈哈哈骗你们的！”少女笑得前仰后合，“这就是个烟雾弹而已！”
众人散去，有的摇头，有的笑骂。
少女收起装置，转身看到程宇。
她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
然后她笑了。
“程宇？对不对？”
程宇点头。
“你是花火？”
少女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对对对！就是我！”她围着程宇转了一圈，“你就是那个让黑塔、卡芙卡、希儿、银狼、镜流、停云、布洛妮娅都念念不忘的家伙？”
程宇愣住了。
念念不忘？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