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们都只是靠近，然后离开？
还是靠近，然后留下？
他不知道。
第七天，阮·梅说要走了。
程宇站在港口区，看着她登上飞船。
黑塔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
“研究完了？”黑塔问。
阮·梅点头。
“第一阶段完了。第二阶段需要更多数据，下次再来。”
她看着程宇。
“程宇，你身上的融合还会继续。下次我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新的变化。”
程宇点头。
“好。”
阮·梅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和之前那两瓶一模一样。
“这个给你。”她递过来。
程宇愣住了。
“第三瓶？”
阮·梅点头。
“万一我忘了，拿着它来找我。三瓶一起，肯定能想起来。”
程宇接过瓶子。
三瓶淡蓝色的液体，并排放在手心。
阮·梅看着他。
“程宇，我还会回来的。”
她转身，登上飞船。
舱门关上。
飞船缓缓起飞，消失在星空中。
程宇站在原地，攥着三瓶药剂。
又一个说“我会回来的”。
黑塔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程宇，你现在有多少信物了？”
程宇想了想。
“黑塔的零件，卡芙卡的红色晶石，希儿的灰蓝晶石，银狼的数据芯片，镜流的两枚剑穗，停云的青色玉佩，布洛妮娅的四枚勋章，花火的两颗炸弹，阮·梅的三瓶药剂。”
他顿了顿。
“十七颗。”
黑塔点点头。
“十七个人了。”
程宇看着她。
黑塔移开目光。
“我算不算？”
程宇愣了一下。
“你当然算。”
黑塔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程宇看到了。
那是笑。
“你的身体很特殊。细胞活性远超常人，能量通道异常发达，还有……”她顿了顿，“你身上有十七个人的印记，但这些印记在慢慢融合。”
程宇愣了。
“融合？”
阮·梅点头。
“像是一个拼图，正在慢慢拼完整。”她转过头，看着他，“程宇，你正在变成某种……新的存在。”
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程宇，我可以继续研究你吗？”
程宇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渴望。
和她看实验样本时一样。
但有一点不一样——她在等他的回答，不是命令。
“可以。”他说。
阮·梅点头。
“那我留在这里。”
程宇愣住了。
“留下来？”
阮·梅看着他。
“我的星球太冷。这里有人。”
她说完，转身继续看数据。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模拟空间里最后一天，她说“这里也很冷，你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现在轮到她说“这里有人”了。
他笑了。
晚上，观景台。
程宇到的时候，黑塔已经在那里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
程宇走过去。
“怎么了？”
黑塔没回头。
“程宇，阮·梅要留下来。”
程宇点头。
“她说要研究我。”
黑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
“程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们都来找你？”
程宇愣了。
“因为信物？”
黑塔摇头。
“因为你在那边陪了她们一年。一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一辈子。”
程宇沉默了。
黑塔走近一步。
“卡芙卡给你发信息，希儿说会回来，银狼直接来了，镜流的徒弟来见你，停云给你送信物，布洛妮娅给你勋章，花火亲了你两下，阮·梅要留下来研究你。”
她盯着他的眼睛。
“程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程宇看着她。
“什么？”
黑塔说：“她们都在靠近你。虽然不记得，但本能地在靠近。”
程宇心里一震。
黑塔继续说：“我也是。”
程宇愣住了。
黑塔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移开目光。
“我说过，慢慢认识你。我现在还在慢慢认识。”她顿了顿，“但有时候，我也想快一点。”
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塔转身，继续看着窗外。
“程宇，你身上有十七个人的印记。以后还会有更多。”她的声音很轻，“我不在乎你有多少人。我只在乎，你记不记得我。”
程宇走到她身边。
“我记得。”
黑塔没说话。
程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零件——她给的第一颗信物。
“这是你给的。我每天都带在身上。”
黑塔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傻子。”
程宇笑了。
观景台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嗡声。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星空。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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