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
希儿已经往楼下走了。
“不早了。矿区这时候已经开工了。”
程宇愣了一下，跟上她。
两人坐在餐厅里，啃着面包。
希儿看着窗外，突然说：
“程宇，矿区现在怎么样了？”
程宇想了想。
“贝洛伯格重建了，矿区还在。比以前好多了。”
希儿点头。
“布洛妮娅跟我说过。她说现在有安全设备了，不会塌方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面包。
啃了两口，又停下来。
“程宇，梦里的事，我记得不太清。但感觉还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
“搬石头的感觉，握镐的感觉，还有……”
她顿了顿。
“你拉着我跑的感觉。手很热，攥得很紧。”
程宇没说话。
希儿抬起头，看着他。
“你拉着我跑过吗？”
程宇点头。
“很多次。”
希儿点点头，继续啃面包。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
第三天，希儿要走了。
布洛妮娅那边有事，她不能多待。
程宇送她到港口。
希儿站在飞船前，看着他。
“程宇，我还会来的。”
程宇点头。
“我知道。”
希儿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程宇想了想。
“有。”
“什么？”
“下次来，我给你做饭。包子做不好，但面还行。”
希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
“好。”
她转身，走上飞船。
舱门关上，飞船缓缓起飞。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星空中。
手机震了一下。
希儿发的消息：
“手还疼吗？梦里你搬石头的时候，手破了。”
程宇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记得手破了，但不记得是谁的手。
他回了一条：
“早就不疼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下次来，我看看。”
程宇笑了。
回了一个字：
“好。”
回到宿舍，黑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靠在墙上，手里没拿东西，只是站着。
“她走了？”
程宇点头。
黑塔沉默了一会儿。
“程宇，她住你隔壁的时候，半夜起来过。”
程宇愣了。
“什么？”
黑塔看着他。
“监控看到的。她半夜开门，站在你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第二天又站。”
程宇没说话。
黑塔继续说：“连续两晚。都是这样。”
程宇想起希儿说的那句话——“我怕忘了。”
她不是怕忘了路。是怕忘了他。
“我知道了。”他说。
黑塔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程宇。”
“嗯？”
“她比我想象的倔。”
程宇点头。
“是。”
黑塔没再说什么，走了。
程宇站在走廊里，想着希儿站在他门口的样子。
半夜，走廊里很安静，她一个人站着，不敲门，不说话，只是站着。
怕吵醒他？
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推开自己的门，走进去。
桌上摆着那些信物。
黑塔的零件，卡芙卡的红色晶石，希儿的灰蓝晶石。
三颗。
他拿起希儿那颗，对着光看。
晶石里面有一道细细的光，在流动。
像她站在他门口的样子。
安静的，倔强的，不声不响的。
他把晶石放回去，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希儿说“下次来，我看看”。
看什么？看他手上的伤疤？还是看他的眼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会来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