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来的那天，空间站很安静。
她站在接待区，穿着那件紫色的外套，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没有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程宇走过去。
“来了。”
“嗯。”
她看着他。眼睛是紫色的，和模拟空间里一样。但里面没有熟悉的温度。只有礼貌，只有客气，只有“我认识这个人”的陌生。
“住几天？”
“三天。”
“住我隔壁？”
“好。”
她跟着他走。走廊很长，灯很亮。她的脚步声很轻，像猫。程宇走在前面，没回头。
到了。他推开隔壁的门，让她进去。
卡芙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
“和上次一样。”
“嗯。”
“你也没变。”
程宇没说话。她走进去，把盒子放在桌上。
“给你的。”
“什么？”
“打开看看。”
程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红色晶石。和之前那颗一模一样。暗红色，里面有光在流动。但更大。大了一圈。
“这是什么？”
“不知道。”卡芙卡坐在床边，“做了个梦。梦里有人让我拿着它。醒来的时候，它就在手里。”
“梦到什么了？”
她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很亮。
“梦到一个星球。被军团吞噬的星球。有人拉着我跑，让我快走。”
她停了一下。
“那个人给我挡了一枪。”
程宇的手攥紧了。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拿着那颗晶石。说，拿着它来找我。我会想起来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我没想起来。”
程宇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的喉咙很紧，但他没说话。
“程宇。”
“嗯。”
“那个人，是你吗？”
他沉默了。很久。
“是。”
卡芙卡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但她没哭。她不会哭。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也不记得。”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梦里的事。你记得画面，记得感觉，但不记得人。”他靠在门框上，“我说了，你也不认识我。”
卡芙卡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的光。
“那现在呢？”
“现在？”
“现在你说了。我听了。”她看着他，“我认识你吗？”
程宇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的。
“认识。但不记得。”
卡芙卡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很轻。指尖是凉的。
“对不起。”
“不用道歉。”
“我应该记得的。”
“不是你的错。”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房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星。
“程宇。”
“嗯。”
“梦里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你说，星星不会变。”
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呢？”
“还有……你说，你会让我再想起你。”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