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追,没叫,没说话。
布洛妮娅从旁边走过来了。
她穿着银白色的制服,金色长发扎成马尾,胸前别着两枚勋章——一枚刻着贝洛伯格,一枚刻着他的名字。
她站在他面前,行了个礼。
“程宇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贝洛伯格好了。学校建起来了,诊所也开起来了,孩子们都有书读了。
您说的话,我都记得。
‘会好的,这次不会了’。真的好了。程宇先生,谢谢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贝洛伯格,是他没见过的贝洛伯格——街道上有孩子在跑,窗户里有灯亮着,天是蓝的。
不是灰蓝色的蓝,是真正的蓝,是他在模拟空间里对她说的那种蓝。
“程宇先生,您什么时候再来贝洛伯格?我带您看看。”
“好。”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她笑了,把照片塞进他手里。
“没关系。我等您。我有的时间。”
她走了。
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
程宇站在接待区,手里攥着那张照片,没动。
阮·梅从三号实验室出来了。
她穿着白色长袍,黑发披肩,手里拿着一管药剂。
淡蓝色的,和他抽屉里那颗一模一样。
“程宇,你的能量浓度比上次高了三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你在和什么东西共振。信物、记忆、能量,全在共振。共振的频率在加快。
按照这个速度,四十八小时之内,所有信物会完成融合。”
她举起那管药剂,对着灯看了看。
“到时候,她们会想起一切。”
程宇的喉咙很紧。
“全部?”
“全部。你的脸,你的声音,你说的每一句话,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全想起来。”
她放下药剂,看着他。
“程宇,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她们都想起来了。然后呢?”
程宇没说话。
阮·梅看了他三秒,转身走了。
“我去准备仪器。明天采样。”
程宇站在接待区,站了很久。
手机亮了。
黑塔的消息。
“程宇,你在哪?”
“接待区。”
“花火走了?”
“走了。”
“布洛妮娅走了?”
“走了。”
“阮·梅走了?”
“走了。”
“你为什么不走?”
程宇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过了三十秒,又一条。
“程宇,你站在接待区,是在等谁?”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等你。”
对面沉默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轻,越来越近。
黑塔出现在走廊那头。
她穿着白天的衣服,头发扎着,手里没拿热饮——这是第一次,她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等我?”
“嗯。”
“等了多久?”
“没多久。”
“骗人。你从昨晚就在等。”
程宇没说话。
黑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程宇,她们都来了。花火来了,布洛妮娅来了,阮·梅来了。
卡芙卡在路上,希儿在路上,银狼在路上,停云在路上,镜流的徒弟在路上,钻石在路上。”
她抬起头。
“你等的人,都来了。”
程宇看着她。
“我等的人,站在我面前。”
黑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傻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程宇,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的零件在亮,你靠近它的时候它会亮,你走远的时候它会暗下去。
你刚才站在接待区,它亮得我手都烫了。”
她把零件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他面前。
银白色的光,很稳,像心跳。
“程宇,它只为你亮。”
程宇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零件在他掌心里,温的,不烫。
“黑塔。”
“嗯。”
“它以后都会亮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如果它不亮了呢?”
“那你就来找我,问我记不记得你。”
“你会记得吗?”
她看着他,笑了。
“会的。因为你是程宇。你是那个在模拟空间里给我做番茄鸡蛋面的人。
你是那个带我看星星的人。
你是那个问我记不记得的人。
你是那个等了我很久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忘。”
走廊里很安静。
灯亮着,白晃晃的。
他们站在接待区,谁都没说话。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