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站在接待区，没动。
黑塔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脚步很快，越来越近。
她穿着白天的衣服，头发扎着。
手里没拿热饮。
这是第一次，她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等我？”
“嗯。”
“等了多久？”
“没多久。”
“骗人。你从昨晚就在等。”
程宇没说话。
黑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程宇，她们都来了。”
“花火来了，布洛妮娅来了，阮·梅来了。”
“卡芙卡在路上，希儿在路上，银狼在路上。”
“停云在路上，镜流的徒弟在路上，钻石在路上。”
她抬起头。
“你等的人，都来了。”
程宇看着她。
“我等的人，站在我面前。”
黑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傻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程宇，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的零件在亮。”
“你靠近它的时候它会亮，你走远的时候它会暗下去。”
“你刚才站在接待区，它亮得我手都烫了。”
她把零件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他面前。
银白色的光，很稳，像心跳。
“程宇，它只为你亮。”
程宇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零件在他掌心里，温的，不烫。
“黑塔。”
“嗯。”
“它以后都会亮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如果它不亮了呢？”
“那你就来找我，问我记不记得你。”
“你会记得吗？”
她看着他，笑了。
“会的。”
“因为你是程宇。”
“你是那个在模拟空间里给我做番茄鸡蛋面的人。”
“你是那个带我看星星的人。”
“你是那个问我记不记得的人。”
“你是那个等了我很久的人。”
“我怎么可能会忘。”
走廊里很安静。
灯亮着，白晃晃的。
他们站在接待区，谁都没说话。
手机响了。
是卡芙卡的消息。
“程宇，我到了。你在哪？”
然后是希儿的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
然后是银狼的消息。
“到了。出来。”
然后是停云的消息。
“程宇公子，我到了。”
然后是镜流徒弟的消息。
“程宇先生，我到了。”
然后是钻石秘书的消息。
“程宇先生，钻石大人到了。她在等您。”
六条消息。
六个人。
同时到了。
程宇看着那些消息，没动。
黑塔看着他。
“去吧。她们在等你。”
“你不去？”
“不去。我在这等你。”
她靠在墙上，把零件攥在手心里。
“去吧。别让她们等太久。”
程宇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
他走过观景舱，走过实验室，走过三号舱门。
接待区在尽头，门开着，灯很亮。
他走进去。
六个人站在里面。
卡芙卡在最左边，紫色外套，红色晶石挂在脖子上。
希儿站在她旁边，灰蓝晶石攥在手里。
银狼靠在墙上，数据芯片叼在嘴里。
停云穿着商会的制服，玉佩挂在腰间。
镜流徒弟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三根剑穗的残线。
钻石站在最右边，银珠的碎片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她们看着他。
他看着她们。
卡芙卡先开口了。
“程宇。”
“嗯。”
“我想起来了。”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紫色的眼睛，很亮。
“晶石全亮了。里面的东西，全看见了。”
“你的脸，你的声音，你拉我跑的时候，你后背的温度。”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程宇。我记得你。”
程宇的喉咙很紧。
他没说话。
希儿走过来了。
“我也记得。”
她站在卡芙卡旁边，灰蓝晶石在她手心里亮着。
“矿洞。塌方。你拉我跑。你给我做饭。你问我记不记得。”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晶石。
“我记得。全都记得。”
银狼走过来，把数据芯片从嘴里拿下来。
“解码完了。”
她把芯片举到他面前。
“里面是你的数据。你的声音，你的脸，你说过的话。”
“你问我，如果忘了你怎么办。”
程宇看着她。
“我记得我说了什么。”
“嗯。”她低下头，“你说，那就让你再想起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起来了。”
停云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
“姑姑的问题，我问完了。”
她把玉佩递给他。
“她问的是——‘他还会来吗’。”
程宇接过玉佩。
“你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