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站在窗边,看着桌上的九颗信物。它们跳得很快,比早上更快。
九种颜色,九种光,混在一起,把整个房间照得像黄昏。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距离融合完成,还有十一个小时。
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来电。屏幕上写着“布洛妮娅”。他接了。
“程宇先生。”
“布洛妮娅。”
“我到空间站了。”
“你在哪?”
“接待区。黑塔让我来的。”
程宇愣了一下。“黑塔?”
“嗯。她说您需要见我。”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她的声音又传过来,比之前轻了一点。“程宇先生,您不想见我吗?”
“想。”
“那我在接待区等您。”
电话挂了。程宇握着手机,站在窗边。黑塔让她来的。
黑塔知道他在等,知道他不会主动去,所以替他做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物,拿起那颗零件,攥在手心里,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走过观景舱,走过实验室,走到接待区。布洛妮娅站在里面。
她穿着贝洛伯格的制服,金色长发扎成马尾,胸前别着一枚勋章。
不是三枚,是一枚。
银白色的,很大,上面刻着两行字——“贝洛伯格”和“等他回来”。
她看见他,行了个礼。“程宇先生。”
“布洛妮娅。”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一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和贝洛伯格的天一样蓝——他在模拟空间里对她说过的那种蓝。
“程宇先生,勋章融合了。三枚变成一枚。上面刻了新的字。”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枚勋章。
“‘等他回来。’程宇先生,您在等谁?”
程宇看着她。“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很亮,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但里面有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程宇先生,我做了很多梦。梦见您陪我治理贝洛伯格,梦见您站在我身边,梦见您说‘会好的’。
全都梦见了。但醒来的时候,记不清您的脸。
只知道有个人,在等我。”
她从胸前取下那枚勋章,递给他。
“程宇先生,是您在等我吗?”
程宇接过勋章。很沉,比看起来沉。银白色的光,很亮,和桌上的信物一样亮。
“是。”
她笑了。不是那种正式的笑,是真的笑。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那我就来了。”
程宇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他面前,穿着贝洛伯格的制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模拟空间里的她是大守护者,是站在最前面的人,是不会笑的人。现实里的她,会笑。
“程宇先生。”
“嗯。”
“贝洛伯格好了。学校建起来了,诊所也开起来了,孩子们都有书读了。您说的话,我都记得。‘会好的,这次不会了。’真的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程宇接过来看。
照片上是贝洛伯格,是他没见过的贝洛伯格——街道上有孩子在跑,窗户里有灯亮着,天是蓝的。
不是灰蓝色的蓝,是真正的蓝,是他在模拟空间里对她说的那种蓝。
“程宇先生,您什么时候再来贝洛伯格?我带您看看。”
“会去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她笑了。把照片塞进他手里。“没关系。我等您。我有的时间。”
她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程宇先生。”
“嗯。”
“勋章给您。它是您的。”
她走了。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很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