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凉的。
和师父的手一样凉。
“师父。”
她轻声说。
“他来了。带着她。他说雪停的时候会来。”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和师父不一样。
师父不会笑。
她会。
飞船飞了六个小时。
黑塔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程宇坐在她旁边。
“程宇。”
“嗯。”
“你给她取的名字,很好听。”
“雪停。”
“嗯。雪停。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她问我的时候。”
“问什么?”
“问她叫什么。”
黑塔转过头,看着他。
“程宇。”
“嗯。”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黑塔。”
“不是。那是别人叫的。你叫我什么?”
程宇看着她。
“黑塔。”
“不是。那是名字。不是称呼。”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她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要和别人一样。”
程宇想了想。
“塔。”
她愣了一下。
“塔?”
“嗯。短一点。只有我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塔。”
“嗯。”
“再叫一次。”
“塔。”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傻子。”
飞船停了。
空间站。
程宇走出舱门。
走廊很长,灯很亮。
和离开的时候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抽屉里有十一颗信物在等他。
他走过观景舱,走过实验室,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推开门。
桌上什么都没有。
抽屉关着。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
十一颗信物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零件、红色晶石、灰蓝晶石、数据芯片、三根剑穗、炸弹、玉佩、药剂、勋章、银珠碎片。
都在亮。
很弱,但都在亮。
他拿起那颗零件。
黑塔的。
银白色的,指甲盖大小。
亮了。
比走之前亮。
“塔。”
“嗯。”
“你的零件亮了。”
“我知道。”
“比之前亮。”
“因为你在。”
他把零件放回抽屉,关上。
转身。
黑塔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两杯热饮。
和每一天一样。
“喝吗?”
“喝。”
她走进来,把杯子递给他。
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
蜂蜜牛奶。
甜的。
和第一天一样。
“塔。”
“嗯。”
“你每天都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他笑了。
她也笑了。
窗外,星星很亮。
抽屉里,十一颗信物在亮。
很弱,但很稳。
和她的心跳一样。
咚、咚、咚。
他听着。
她也听着。
“程宇。”
“嗯。”
“明天早上想喝什么?”
“蜂蜜牛奶。”
“好。”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程宇。”
“嗯。”
“雪停的那天,你会去吗?”
“会。”
“我陪你。”
“好。”
她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
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
程宇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星星很亮。
她在实验室里,在算明天的配方。
她在朋克洛德的游戏厅里,在等他们来。
她在贝洛伯格的办公室里,在看着勋章。
她在仙舟罗浮的雪地里,在等雪停。
她们都在等。
但他只等一个人。
那个人刚才走了。
说明天见。
他拿出那颗零件,放在手心里。
温的。
不是凉的。
是温的。
三十七度。
她的体温。
手机亮了。
不是消息,不是来电。
是黑塔的消息。
“程宇。”
“嗯。”
“我的零件在亮。”
“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说‘雪停’的时候。”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傻子。”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星星很亮。
她在实验室里,在看着那颗零件亮。
他在房间里,在看着窗外的星星。
和每一天一样。
但每一天都不一样。
因为今天,他去了仙舟罗浮。
见了雪停。
给她取了名字。
她说她会等。
雪停的那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但他说会去。
她信了。
他也信了。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