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厚德的喉咙动了动。
“她给我两个选择。”陈万全看着他,“一,让老三进去,判个十年八年。二,帮她办一件事。”
“所以你就来拦我?”
“对。”
周厚德的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顾欣,声音压得极低:“那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顾欣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周老,”她说,“您五年前看她那一眼的时候,想过她是谁吗?”
周厚德没回答。
“没有吧。”顾欣笑了笑,“您那会儿肯定想,一个穷丫头,跪在地上求人的那种,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周厚德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周厚德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她也一夜没睡。
“但冬离记得您。”顾欣说,“记得您那一眼。记得您车子的颜色,记得那天您戴的袖扣是金色的,记得您关上车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厚德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记得那天他说了什么。
他说:“开车。”
“她让我问您一句。”顾欣的声音很轻,“您那会儿关上车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车门关上的不只是您,还有她最后一点指望?”
周厚德站在原地,被两束车灯照着,像一只被围猎的困兽。
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一架起飞的航班正划过夜空。
他离那架飞机只有不到两公里。
但走不过去了。
……
凌晨五点,快捷酒店的房间门被敲响。
冬离开门。
顾欣站在门外,头发被夜风吹乱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办妥了。”
冬离侧身让她进来。
顾欣走进房间,直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完。
“周厚德现在在陈家。”她说,“陈万全把他请回去的,说是‘商量对策’。但两个人都知道,没什么对策可商量了。”
“周明宇呢?”
“在家,还不知道他爸差点跑路。”顾欣放下杯子,“那傻子这会儿估计还在睡。”
冬离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A城的黎明来得很快,刚才还是黑的,转眼间东边就泛起了一层灰白。
“陈万全配合得怎么样?”她问。
“比想象的好。”顾欣说,“他那种人,一辈子都在算计,最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哪边。老三的事一摆出来,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条件呢?”
“要你保证,老三的事到此为止,那些材料不会流出去。”
冬离沉默了几秒。
“可以。”
顾欣看了她一眼:“你真打算放过陈老三?”
冬离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周厚德那边怎么说?”她问。
“他说要见你。”
“什么时候?”
“现在。”顾欣站起来,“他在陈家等着,说不见到你,什么都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