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离弯了弯嘴角。
“那就让他等着。”
她转身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女人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让他等三天。”她说。
……
三天。
这三天里,A城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天,周明宇名下的三家公司同时被查封,理由是涉嫌洗钱。查封的人来自省里,手续齐全,周家找的所有关系都推说“没办法”。
周明宇疯了似的给他爸打电话,打了十七个,一个都没通。
他不知道他爸在陈家,手机被收走了。
第二天,省纪委的网站上出现了一条简短的通知:某某某(原某省领导秘书)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那个某某某,就是刘秘书。
周厚德在陈家的客房里看到这条新闻时,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刘秘书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他。
第三天,王守信在看守所里托人带话出来,说要见冬离。
顾欣把话带到的时候,冬离正在吃一碗小馄饨。街边的早餐店,油腻腻的桌子,旁边坐着赶早班的工人。
她听完,继续吃馄饨。
“不见。”
顾欣点点头,发了条消息回去。
吃完馄饨,冬离擦了擦嘴,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王守信想说什么,我能猜到。”她说,“无非是求情,或者甩锅。说当年的事是他手下人干的,他不知道。说他愿意赔钱,愿意公开道歉。”
“你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冬离站起来,“重要的是他当年让我妈跪在他厂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她往街对面走。
顾欣跟上去。
两个人走过斑马线,走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招待所,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迎宾旅社”四个字,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冬离在门口站定。
“就是这儿。”
顾欣抬头看了看那栋四层小楼,外墙斑驳,窗户上糊着旧报纸。这是A城最便宜的那种旅社,住一晚三十块钱,不需要身份证。
“当年你住这儿?”
“不是。”冬离说,“我妈住这儿。她被王家的厂赶出来之后,租不起房,就住这种地方。三十块一晚,三天一换,哪里便宜往哪里搬。”
她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过道,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看一台小电视,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住宿?三十。”
“找人。”冬离说。
老太太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浑浊,但扫到冬离身上那件衣服时,顿了一下——就算不认识牌子,也看得出料子不便宜。
“找谁?”
“以前住这儿的一个人。”冬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认识吗?”
老太太接过照片,凑到光线下看了看。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瘦,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对着镜头笑。那笑容有点僵,像是很久没笑过了。
“这……”老太太抬起头,盯着冬离的脸看了半天,“你是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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