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辰是被疼醒的。
不是伤口疼，是记忆疼——无数画面强行灌入脑海，像有人用凿子往他脑子里刻东西。
他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连空气都是白的，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实验体373号苏醒，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生命体征正常，记忆注入完成度67%。
朱辰想动，发现手脚被固定在金属床上。
他想召唤系统，没有反应。
【万界之主权限：离线】
【原因：检测到更高权限覆盖】
更高权限？
谁比他更高？
别挣扎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视野，戴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朱辰一模一样。
我是372号，白大褂说，你的上一任。任务失败，被降级成管理员。
他俯身，声音压低：欢迎来到起源世界，朱辰。或者该叫你……
制造者000号的克隆体。
朱辰瞳孔骤缩。
克隆体？
不信？372号笑了笑，按下床边按钮。
天花板变成屏幕，播放画面——
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无数培养舱排列成矩阵。每个舱里都有一个沉睡的人，面容相同，都是朱辰。
看到了吗？这是【播种车间】。我们都是从这里出去的。
画面切换，一个老人坐在控制台前，背影佝偻。
那是000号，372号的声音带着敬畏，第一个朱辰，最初的制造者。他活了三百岁，发明了系统，创造了万界管理局，然后……
开始制造我们。
朱辰盯着那个背影：为什么？
孤独。372号耸肩，他想要同伴，但普通人理解不了万界之主的思维。所以他复制自己，成千上万个，投放到不同世界，看谁能成长到他的高度。
你，373号，是目前最接近的。
马秀英呢？
他的助手。也是克隆体，但基因优化过，专门负责引导和……372号顿了顿，收割失败的实验体。
朱辰想起马秀英最后的样子，半个身体化作星空。
她快死了，像是猜到他的想法，372号说，000号快死了，她在试图继承他的位置。但继承需要权限，权限需要……
一个完整的万界之主核心。
372号看向朱辰，眼神复杂：你的。
朱辰被带到控制室。
不是请求，是强制。他现在没有系统，就是个普通人，连372号都打不过。
控制室里，他见到了000号。
不是屏幕里，是真人——躺在维生舱中，浑身插满管子，只有眼睛还能动。
那双眼睛看到朱辰时，亮了一下。
你……来了……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像砂纸摩擦，我等了三百年……
朱辰走近：你是朕的……本体？
不。000号笑了，笑得咳嗽，我是你的……前世。或者说，你是我的……来世。
什么意思？
时间循环。000号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控制台，看……那个。
朱辰转头。
屏幕上是一个时间轴，起点和终点重合，形成一个圆。
我发明了系统，创造了万界，然后发现……000号的声音越来越弱，发现所有世界，所有朱辰，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
汇聚成我。
然后，我会再次分裂，再次播种，再次等待……
永恒轮回。
朱辰盯着那个圆，突然明白了。
所以朕不是克隆体，他声音发颤，朕是你，你是朕，我们都是……
同一个灵魂的不同切片。000号闭上眼睛，现在，你明白了。
杀了我，继承一切。打破循环，或者……
继续它。
控制室陷入死寂。
372号站在门口，手按在警报按钮上，等待朱辰的选择。
朱辰没动。
他在看维生舱旁边的一个东西——铁锹，生锈的，木柄磨损严重。
李冰的铁锹。
他来过？朱辰指向铁锹。
000号睁眼：谁？
李冰。另一个李冰，老的那个，在废墟里对朕点头。
000号的表情变了。
那是恐惧。
不可能……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那个世界的李冰应该已经死了！我亲手关闭的！
但他出现了，朱辰逼近，在万号的废墟里，在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瞬。他告诉朕，答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