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皇宫深处。
朱辰的寝殿已经空了三年。
床上的躯体还在呼吸，但灵魂早已不在——至少，不是凡人能理解的那种在。
张良每天来请安，对着空气汇报政务。他知道陛下能听见，只是不能回应。
直到今天。
首辅大人！沈炼撞开门，满脸是血，出事了！陈太后……陈太后她疯了！
慈宁宫。
陈圆圆站在屋顶，凤冠霞帔，手里却提着一把现代步枪——那是十年前从某个收割者朱辰身上缴获的，一直锁在武库深处。
本宫想起来了！她对着天空尖叫，全都想起来了！
本宫不是影后！不是太后！不是陈圆圆！
本宫是【播种者-07】的备份程序！马秀英死了，本宫就是新的收割指令！
她扣动扳机，子弹射向云层，在朱辰那双无形之眼上打出涟漪。
朱辰！出来！本宫的任务是收割你！
云层沉默。
然后，整个南京城的人同时听到一个声音：
陈圆圆，朕在。
你确定要执行指令？
陈圆圆僵住。
这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刻在灵魂上的。温和，威严，带着一丝她熟悉的、属于那个小太子的调侃。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朕是万界唯一。朱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是你养了三年的儿子。虽然干的。
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执行收割指令。朕会抹除你的存在，不是死亡，是从所有时间线上删除。你从未出生，从未穿越，从未存在。
第二——
陈圆圆的手在抖。
步枪差点脱手。
第二是什么？
帮朕唤醒四个人。作为交换，朕保留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
太后身份。
陈圆圆瞳孔骤缩：四个人？
项羽、赵云、张良、李冰。朕的四将，朕的代理人。
他们怎么了？
为了帮朕关闭万界之门，他们的灵魂被锁在【神将台】里。需要一把钥匙才能唤醒。
朱辰的声音变得遥远：
那把钥匙，是一个人的全部记忆。
一个曾经穿越、曾经系统绑定、曾经真情实感地活过、爱过、恨过的人。
你，陈圆圆，是朕知道的唯一符合条件的人。
陈圆圆明白了。
这是献祭。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彻底的——遗忘。
忘记二十一世纪的光鲜，忘记穿越后的算计，忘记这十年作为太后的点点滴滴。
忘记那个叫她干娘的小太子。
本宫……她声音发颤，本宫选了第二个，还是陈圆圆吗？
不是。朱辰诚实地说，你会变成一个空壳，有陈圆圆的脸，陈圆圆的身体，但没有她的过去。
但朕会照顾你。像这十年一样。
以朕现在的能力，可以让你在新的记忆里，活得很好。
陈圆圆笑了。
笑得比任何一部宫斗剧都凄凉。
小太子，她轻声说，你长大了。
学会骗人了。
朕没——
你说像这十年一样，陈圆圆打断他，但这十年，本宫是真的把你当儿子。
你现在要本宫忘记这些，还说会照顾本宫？
云层沉默。
然后，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像十年前，那个从冷宫杀出来的少年，满身是血，却笑着叫她干娘时的温度。
朕……朱辰的声音罕见地犹豫了，朕可以找别人。还有七个世界的陈圆圆，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不必了。
陈圆圆扔掉步枪，整了整凤冠，从屋顶一跃而下。
裙摆如血，铺展在青砖上。
本宫演了一辈子戏，她仰头看天，最后这场，要演真的。
告诉本宫，怎么做？
神将台，不在人间。
在朱辰的意识深处，是祂成为万界唯一后，专门开辟的空间。
四座雕像矗立，分别是项羽、赵云、张良、李冰。他们被凝固在最后一刻——项羽持枪怒目，赵云银甲染霜，张良羽扇半挥，李冰铁锹指地。
将你的记忆，朱辰的声音回荡，注入台基。
他们会吸收，会成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