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蜘蛛网还没来得及扫，客人就到了。
林辰正指挥几个老鬼搬供桌——改成柜台——身后突然飘来一股香味。不是香火味，是奶茶味，珍珠奶茶那种甜腻腻的奶精味。
林先生？
声音慵懒，像刚睡醒的猫。林辰转身，看到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确实是奶茶，杯子上还印着一点点的logo。
阳间的东西。她去过阳间，或者有人帮她带。
孟婆？林辰注意到她的眼睛，瞳孔是淡金色的，像猫。
沈婆，女人纠正，吸了口奶茶，孟婆是职称，沈婆是名字。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沈姐——如果待会谈判愉快的话。
她走进庙内，高跟鞋踩在积灰的青砖上，没留下脚印。鬼魂走路不留痕，但她手里的奶茶却在晃，珍珠撞在杯壁上，发出真实的声响。
虚实之间。这女人比赵黑心危险十倍。
听说你在收抵押品？沈婆绕着供桌转圈，旗袍开叉处露出的不是腿，是流动的雾气，粮食、阴米、孟婆汤渣子……什么都收？
看质量，林辰靠在柜台上，奈何桥的质量，我收不起。
沈婆笑了，奶茶杯停在半空：聪明。那如果我把奈何桥抵押给你呢？
林辰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这是他在投行养成的习惯，遇到超大deal时的应激反应。
奈何桥。地府核心资产，六道轮回的枢纽，每天过桥的鬼魂以百万计。如果桥断了，地府秩序崩溃；如果桥在他手里……
你要多少？他问。
一万枚极品冥币，沈婆竖起一根手指，分期，先付三千，剩下的用桥费分成抵。
用途？
进货。沈婆的脸色第一次沉下来，孟婆汤的原料，忘川水，被上游垄断了。没有水，我熬不出汤，过不了桥的鬼魂会滞留，会暴动，会……
会让你的KPI完不成，林辰接话，然后阎罗殿问责，职称保不住，甚至……
甚至魂飞魄散，沈婆坦然，所以我要钱，大量钱，去期货市场锁价，去阳间走私，去……
去打仗，林辰打断她，和上游垄断商。
沈婆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收缩，像猫发现猎物。
你不像新魂，她说，新魂不知道期货，不知道锁价，不知道……
知道做空吗？林辰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纸，是胖女人的结算协议背面，他用来打草稿，你的上游，用忘川水控制你。但忘川水不是只有他能卖，只是他现在垄断了渠道。
他在纸上画了个圈：如果我用一万枚极品冥币，同时做两件事——
第一，他画了个箭头，在期货市场做多忘川水，推高价格，让垄断商以为奇货可居，囤货惜售。
第二，另一个箭头，用孟婆汤期货做空，押注价格暴跌。因为当你买不到原料，市场会恐慌，认为孟婆汤要断供，期货价格会先涨后崩。
沈婆的奶茶杯放下了。
等垄断商把全部身家押在忘川水上，林辰把两个箭头连成一个圈，我释放消息：奈何桥找到替代水源。忘川水价格崩盘，垄断商破产，你低价收购他的库存，孟婆汤恢复供应，期货价格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