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里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林辰盯着屏幕上那封信，盯着“2025年12月31日”这个日期。
他妈的病是五年前查出来的。病因不详，医生说是某种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但没人说得清楚到底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病。是因果债的反噬。
他妈在长生会待过，积累了大量因果债。退出长生会，债没人还了，开始反噬。她选择了死，而不是继续欠债。
林辰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发抖。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儿子，你妈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现在要死了’？”那个林辰耸肩，“而且她可能以为你能躲过去。她退会的时候你还小，没沾过因果。她觉得只要她死了，债就清了，你就可以正常活、正常死、正常投胎。”
“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她的债没清。转轮王那笔秘密资金里，有一部分是专门用来还她退会造成的窟窿的。徐福帮她垫了。作为交换——”
那个林辰顿了顿。
“作为交换，徐福要你。”
林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要我？”
“你的命格。投行分析师，天天和钱打交道，死了还能觉醒冥币系统。这种命格，千年一遇。徐福需要你这样的人，帮他完成归巢计划的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什么？”
“我没查到。但有个猜测——”
那个林辰凑近，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归巢计划，可能是要把地府搬空。”
---
网吧的灯光闪了一下。不是电路故障，是阴气波动。
林辰转头看向窗外。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
沈婆。
她手里没有奶茶。她的金色瞳孔在黑暗里亮得像两个小太阳，表情是林辰从没见过的——严肃，警惕，甚至有点……恐惧。
沈婆在看他。
不对。沈婆在看“他们”。
两个林辰，并排坐在网吧窗前。
沈婆的手指在动，像是在掐算什么。掐算完了，她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她推门走进网吧，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每一步都带着阴气。网吧的温度骤降了五度，打游戏的几个小年轻缩了缩脖子，以为是空调开大了。
沈婆走到两个林辰面前，看看左边这个，看看右边那个，然后一巴掌扇在左边那个脸上。
“哎哟！”那个林辰捂着脸，“你打我干什么？”
“打的就是你。”沈婆冷冷地说，“执念残影，不该有自己的意识。你他妈的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林辰揉了揉脸，笑了。“沈姐，别生气。我就是他的一部分。他不想死的执念太强了，强到地府都压不住。我诞生，不是因为系统bug，是因为他——不想死。”
他指了指林辰。
“他在阳间加班猝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我恨老板’，不是‘我还没发财’，是‘我还没活够’。这个念头，比什么IPO项目书、什么周报、什么客户消息都强一万倍。”
沈婆转向林辰。
林辰没说话。因为他知道那是真的。
他猝死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不是电脑屏幕，不是客户的消息，是那张照片。是他妈的笑脸。是那句“辰辰，妈等你回家吃饭”。
他不想死。不是怕死，是觉得亏。亏了妈妈，亏了自己，亏了那些还没做完的事。
“所以，”那个林辰站起来，“我不是敌人。我是他的底牌。三天后他回地府，我留在阳间继续查长生会。阴阳同步，效率翻倍。”
沈婆盯着他看了很久，金色瞳孔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知道。”
“执念残影在阳间待太久，会变成恶鬼。你会失去理智，会吞噬活人的生气，会变成另一个虚耗。”
“所以三天后，不管查没查到，我都会自我了断。”那个林辰笑得很坦然，“放心，我比他清醒。他是金融男，天天算收益率。我是他的执念，只算一件事——值不值得。”
他看向林辰。
“查清你妈的真相，值得我消失。”
网吧里安静了。空调的嗡嗡声，键盘的敲击声，远处某个玩家骂队友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午后。
但林辰的眼睛有点热。
操。被自己的执念感动了。离谱。
“行了，”他站起来，把U盘拔出来装进口袋，“别煽情了。三天时间，干正事。”
“干什么？”
“去见徐福。”林辰掏出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他约我三天后见面。但我不想等三天。”
“你想今晚就去？”
“对。趁他以为我还在查资料，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婆皱眉。“太冒险了。徐福活了兩千多年，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林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枚陆判给的骨牌，递给沈婆。“你能通过阴阳镜，把这枚骨牌的力量投射到我身上吗？陆判的金色眼睛能看穿一切谎言。我要带着它去见徐福，看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沈婆接过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可以。但只能维持一个小时。而且用过之后骨牌会碎。”
“够了。”
那个林辰举手。“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留在这里继续查。查归巢计划的细节，查我妈在长生会里的角色，查徐福的弱点。天亮之前，给我一份完整的报告。”
“得嘞。”那个林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保证完成任务。对了——”
他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小心点。徐福那个老东西，活了兩千年，什么没见过。你的金融套路在他面前可能不好使。”
林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两个自己，一个在查资料，一个在准备赴约。灯光打在他们脸上，一张脸，两种表情。
“放心，”他说，“金融套路不好使，我还有别的套路。”
“什么套路？”
林辰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耍赖。”
【下场预告：林辰夜闯长生会总部，见到活了兩千年的徐福。老人的书房里挂着秦始皇的画像，桌上摆着地府央行的规划图。他微笑着说：“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的系统、你的冥币、你的野心。甚至——你口袋里那张照片的背面，写的是什么。”】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