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的例子很有意思。根据后续对赵猛及其手下的侧面了解，赵猛当时意识清醒，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执行了一个对他自身明显不利的“指令”，事后除了恐惧，并无明显生理或炁的损伤。沈砚支付了一千元现金。一千块，买一个边缘异人五分钟的绝对服从？这代价和效果的比例，有些令人不安。如果这个比例可以缩放……
肖自在又拿起一张沈砚站在柜台后的侧面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书卷气，与混乱暴力的异人世界格格不入。但就是这个人，用一千块钱，让一个以蛮横著称的混混头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自己绑住自己，乖乖离开。
温和的表象下，是近乎冷酷的规则执行力。
手机震动了一下。肖自在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内部信息，来自技术支援小组。
「目标（沈砚）于20:17分进入店铺后部封闭区域（疑似密室，信号屏蔽）。23:05分离开。离开时面部特征、步态、体型数据与日常记录存在约13.7%的偏差，疑似进行了基础易容。携带一小型手提箱（材质屏蔽初步探测）。目的地预测分析，与前往“新月拍卖会”疑似临时集散地的路径吻合度87%。」
行动了。比他预计的稍快，但也在情理之中。
肖自在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新月拍卖会……那地方水很深，背景复杂，即使是公司，在没有明确违法证据和充足理由的情况下，也不便强行介入。但让沈砚这样一个人，带着不明目的和能力进去，就像把一颗型号不明的炸弹丢进了火药库。
他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评估在那种复杂环境下，沈砚会如何使用他的能力，以及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
他关掉台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不是制服，是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他需要换一个身份，一个不会引起新月拍卖会背后那些眼睛过分警觉的身份。也许是一个对某些“特殊收藏品”感兴趣的海外华人，也许只是一个单纯的观察者。
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沈砚的照片。
“一切皆有价……”肖自在低声重复了一遍报告里提及的、从赵猛手下那里隐约问出的、沈砚当时说的话，“那么，沈砚，你这次去，打算买什么？又准备付出什么样的……价钱？”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融入外面走廊的光线中，步伐稳定而均匀。
几乎就在肖自在离开分部的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承古斋”所在老街对面的阴影里。车内没有开灯，驾驶座上，风莎燕放下手中的微型望远镜，精致却缺乏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进去了就没再出来……屏蔽探测……”她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道，“目标很可能已经通过其他途径离开。他要去拍卖会。”
耳机里传来父亲风正豪沉稳的声音：“确定吗？”
“八成把握。他那个哥哥留下的渠道，够他弄到邀请函和伪装。”
“跟上去，保持距离。评估他的能力和行为模式。如果可能，接触，表达我们的善意和条件。记住，我们不是敌人，是潜在的……合作方。在拍卖会上，必要的话，可以提供一些‘便利’。”
“明白。”风莎燕简短回应，目光再次扫过那间已经熄了灯、看似寻常无奇的老店铺。
合作？她看着后视镜中自己冷静的双眼。那得先看看，这位沈老板，到底有几斤几两，值什么样的价码。
夜色更深，无数心思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暗流中涌动，如同深海鱼群，朝着某个即将亮起聚光灯的舞台，悄然汇聚。
而此刻的沈砚，或者说，易容后的“周墨”——一个四十岁左右、气质儒雅、带着些许港商味道的古董掮客，正提着一只低调的黑色手提箱，坐进了一辆预约好的豪华专车。司机沉默寡言，路线早已设定好，目的地是城郊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
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倒映在他此刻平淡无奇的眼眸中。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提箱冰凉的金属扣上轻轻摩挲。
箱子里，除了几件“硬通货”，还有那枚作为“门钥匙”的特定古钱，以及，一张余额惊人的黑色卡片。
拍卖会，要开场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