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支护点……”平头汉子看了一眼手中的便携终端，上面显示着粗略的矿道结构图（应该是维克多·陈卖的资料之一），“根据旧图纸，在前面大约三百米，主巷道尽头向左拐的支巷里。但图纸是八十年代的，现在里面结构有没有变化，不好说。”
“去不去？”矮瘦男子问，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犹豫。同伴重伤，前路诡异，但“钥匙”线索的诱惑太大。
平头汉子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受伤的魁梧汉子和自己两名状态完好的队员，又望向巷道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越来越响的摩擦声。公司的职责是调查和控制异常，眼下这里显然发生了严重的“污染”事件，甚至有未知生物活动，必须深入查明。而且，“钥匙”线索也可能关联到更高层面的威胁。
“去。但必须保持警戒，互通信息。”平头汉子做出了决定，看向矮瘦男子，“你同伴需要立刻上去接受治疗。你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带他上去。”
矮瘦男子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幽深的巷道，一咬牙：“老四，你先上去，在外面等我消息！我下去看看！”
魁梧汉子虚弱地点了点头。公司一名队员协助他，准备按原路返回地面。
沈砚在拐角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现身。地灵会损失一人，公司保持完整战力，目标明确指向第七支护点。黑衣送信人引导众人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当探路石，或者……触发什么？
他需要赶在他们前面，至少，不能落后太多。
趁着平头汉子安排伤员撤离、矮瘦男子稍作调息的间隙，沈砚如同真正的影子，贴着巷道另一侧更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屏蔽玉符的效果还在，加上他刻意控制的步伐和呼吸，前方几人竟无人察觉。
巷道向前延伸，越来越宽，但支护也越发稀疏破败，不时有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那低沉的摩擦声如同巨兽的心跳，在狭窄的空间里共鸣，震得人耳膜发胀，心头发慌。空气中那股粘稠的污浊感和寒意也越发浓重，能量探测仪的示数一直在危险区间边缘跳动。
沈砚不敢大意，将另一枚刻有“强化五感与危险预知”简易契约的玉符扣在左手，随时准备激发。同时，右手已握住了那张备用黑卡。
又前行了百多米，前方出现了岔路。根据平头汉子终端上的图纸，向左是通往第七支护点的支巷。但沈砚在岔路口停下，目光投向右边的巷道。右边的巷道更加宽阔，但倾斜向下，坡度更陡，而且，那股低沉到令人心悸的摩擦声，以及空气中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寒污浊气息，正是从右边巷道深处传来！
第七支护点可能在左边，但真正的“异常”源头，或许在右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平头汉子和地灵会矮瘦男子跟上来了。
沈砚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右边那条更宽阔、更幽深、气息也更恐怖的倾斜巷道。
他有一种直觉，黑衣送信人所说的“线索”，或许并不在标注的“第七支护点”，而是在这摩擦声的源头。而那里，也可能隐藏着关于“它”、关于“污染”、甚至关于沈冲当年在此活动的真相。
巷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头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地面上凌乱的、非人的爪痕，以及一些早已干涸发黑、但依旧散发着微弱怨念的陈旧血迹。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非天然的刻痕，像是某种原始的符号，又像是痛苦挣扎时留下的抓痕，混杂在矿工当年用炸药和铁镐开凿出的痕迹中，显得格外诡异。
摩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前方拐角之后。
沈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放缓脚步，将屏蔽和感知玉符的效果催到极致，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一点点靠近那个决定命运的拐角。
就在他即将看清拐角后情形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他此刻高度紧绷的神经中无异于惊雷的脆响，从他脚下传来。
他踩碎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截半埋在尘土里的、灰白色的、人类的臂骨。骨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朽、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前方拐角处的黑暗中，那低沉持续的摩擦声，骤然停止了。
整个矿洞，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沈砚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咚咚作响。
以及，从拐角后那无边的黑暗里，缓缓转过来的、一对巨大如灯笼、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暗红色光芒的……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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