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沈砚几乎将自己关在病房改造成的临时工作间里。风莎燕送来了他要求的设备:一台经过特殊改装、支持语音和盲文输出的高性能计算机,连接着天下会内部部分开放的古代文献、符文研究、地脉能量数据库。空气中弥漫着仪器运行的低微嗡鸣,以及特制打印机制作盲文资料的独特机械声。
他首先整理的是脑海中关于“锻天仪”网络的结构信息。将那些碎片化的节点描述、能量属性特征、可能的方位线索,与他已知的地理、历史知识,以及天下会数据库中的异常地点报告进行交叉比对。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如同在茫茫沙海中辨认被风吹散的地图残片。
一些模糊的对应开始浮现:
西北矿坑(黑水矿场)——能量属性:阴秽、地脉淤积。疑似“污染封存/泄露点”或“失败节点残骸”。关联沈冲活动、钥匙(厌胜钱)。
东南锻金阁(已崩毁)——能量属性:地火、至阳。确认“火行能量枢纽”及“次级稳定基座”。关联长命锁、烈焘/炎罡门、钥匙(厌胜钱配对)。
其他可能点(需进一步验证):
陇右伏龙坳(西北)——能量报告:空间异常、地脉节点。公司高度关注。疑似“空间/传送相关节点”?
滇南某地(碎片提及“瘴疠”、“生灵之息”)——能量属性推测:木/毒/生命。记录缺失。
中原某古河道(碎片提及“水脉归流”、“沉眠”)——能量属性推测:水/冰/封印。
网络结构似乎遵循着某种古老的五行或多元能量平衡理念,每个节点负责一种或几种属性的汇聚、转化与稳定,共同支撑那个终极的“概念锚定”。而“钥匙”,就是安全操作这些节点的权限凭证。
关于“钥匙”体系,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和长命锁所持有的,确实属于“次级锚定信物”,功能偏向“权限识别”和“基础能量引导”。在其之上,应该还有能控制区域节点组的“主控信物”,以及传说中的“总枢之钥”。“锻天仪”的总控制中心位置未知,但必然隐藏在某个极度隐秘、守卫森严的节点之中,或者……早已损毁。
烈焘的情报文件显示,这位炎罡门主在遗迹崩塌后,陷入了更深的疯狂。他不再派人漫山搜索,反而开始收缩力量,龟缩总坛,同时通过隐秘渠道,疯狂收购各种“镇魂”、“定神”、“驱邪”的偏门材料,甚至包括一些邪道的禁忌之物。有内线传出模糊消息,称烈焘近期频繁进入总坛深处的地火窟,每次出来后气息都更加不稳定,眼中血色更浓,疑似在进行某种危险的自救尝试,但效果堪忧。他对外悬赏沈砚和阿青的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格高得惊人。
这符合沈砚的推测。烈焘的问题根源在于功法残缺和可能接触了“锻金阁”泄露的低度污染,又错误地试图用同源但暴烈的地火之力强行镇压,导致恶性循环。他现在就像抱着一颗点燃引信的炸药,要么找到正确的“钥匙”和法门疏导,要么……随时可能彻底爆炸,并可能引爆“锻金阁”残留的更多污染。
天下会必须处理烈焘。这不只是为沈砚善后,更是为了防止一个不稳定的、知晓部分古代秘密的疯子造成更大破坏,或者引来公司等其他势力的过度关注。
第三天傍晚,沈砚主动联系了风莎燕。
“有结论了?”风莎燕来到工作间,看到沈砚面前堆积的盲文资料和计算机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初步的。”沈砚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透过墨镜,显得沉静专注。“我同意成立专项小组。代号‘寻古’可以。但我需要明确几点。”
“你说。”
“第一,小组人员由我最终审定。我需要真正的研究者、实干者,不要官僚和眼线。阿青必须加入,负责外勤和情报协调。”
“可以。名单你来拟,父亲会过目,但尊重你的专业意见。”
“第二,研究探索必须循序渐进。优先方向:一是深入研究厌胜钱和长命锁,尝试安全解读其内部信息结构,寻找其他‘钥匙’的线索或鉴别方法。二是系统梳理我已获得的信息,结合数据库,建立风险评估模型,明确哪些节点或线索当前可以触碰,哪些必须暂时封存。三是……处理烈焘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烈焘?”风莎燕挑眉。
“他活不了多久了,而且死前很可能造成大麻烦。我们必须在他彻底失控前,控制住他,或者……解决他。这需要详细的计划和情报支持。”沈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事。
“父亲也有此意。烈焘已成隐患。你有具体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