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摸我们的底。手法不算顶尖，但很耐心。”唐明向沈砚汇报，“要不要反制一下？或者放点烟雾弹？”
“暂时不用。加强内部屏蔽，确保核心区域无线信号静默。对外的网络活动全部通过多重跳板和加密代理。让他们猜。”沈砚不想打草惊蛇，在准备好之前，维持表面上的“普通艺术工作室”形象更有用。
阿青那边也传来消息，本地两个不大不小的“信息贩子”，似乎在打听园区新租户的来历和背景。出价不菲，但问得很小心。阿青没有接触，只是让手下留意。
“应该是公司或者本地势力在投石问路。我们的人身份掩护做得还算扎实，短期应该查不出什么。但时间长了难免露出马脚。”阿青分析。
“加快进度。设备转运完成后，通知胡工团队，我们明天开始，进行第一次公开的、合法的黄河古河道水文与地质普查作业。地点就选在‘洛水之眼’上游五公里处。这是正常科考流程，也能试探各方反应。”沈砚决定主动走一步棋，以进为退。
命令下达，整个据点高效运转起来。大量伪装成地质勘探设备的箱子被运上租用的厢式货车，送往码头。胡工团队接到通知，开始做前期准备。
然而，就在设备装车的当天下午，一个意外访客，敲响了工作室的门。
来人是园区物业的经理，一个面带职业笑容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约莫四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沈老师，打扰了。”物业经理客气地对开门的阿青（伪装成助理）说，“这位是市文化旅游局的徐科长，听说咱们园区新来了搞艺术创作和民俗研究的工作室，特意过来看看，表示关心和支持。”
徐科长微笑着递上名片，目光温和地扫过工作室内部陈设（早已布置成艺术工作室模样）：“听说沈老师对黄河古文化很有研究，这次来洛城是采风？我们局里对弘扬黄河文化、保护文化遗产一向很重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阿青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热情地将两人让进客厅，一边倒茶一边说：“徐科长太客气了。我们沈老师眼睛不方便，在屋里休息。这次主要是带学生过来收集些创作素材，顺便做一些民间传说的田野调查。没想到还惊动了领导。”
徐科长坐下，笑容不变：“应该的。洛城是古都，文化底蕴深厚，但也复杂。最近听说有些不明身份的人，在打探黄河沿线一些未开发的古河道、沉船点，局里也是担心有人动歪心思，破坏文物。所以对各路来搞‘研究’的团队，都得多留个心，也是为你们的安全考虑嘛。”他说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切，也暗含警告和试探。
阿青正要应付，里间门被推开，沈砚拄着导盲杖，在风莎燕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他“看”向徐科长的方向，微微颔首：“徐科长，费心了。我们做的都是公开的学术调研，手续齐全。至于安全，我们自己会注意，不劳挂心。”
徐科长看到沈砚的墨镜和导盲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常态，起身笑道：“沈老师，幸会。您眼睛不方便还坚持学术研究，令人敬佩。既然手续齐全，那自然最好。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黄河水情复杂，古河道更是暗流涌动，有些地方，传说不太平。沈老师你们要是想去那些地方，最好跟有经验的本地向导一起，或者……跟我们局里报备一下，我们也可以派熟悉情况的同志陪同，确保安全。”
这是明目张胆的要介入和监督了。沈砚神色平静：“多谢提醒。我们会酌情考虑。调研刚开始，目前还在准备阶段，不急着去危险地方。”
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徐科长才起身告辞，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堆放在角落的、尚未完全拆封的“勘探设备”箱子，目光深邃。
送走两人，关上门，工作室内的气氛立刻凝重起来。
“文化旅游局？徐科长？”风莎燕冷笑，“怕是公司的马甲吧。这个徐宾，动作真快。”
“他在试探，也想掺一脚。”沈砚走回里间，坐下，“他提到‘不明身份的人打探古河道’，可能不只是指我们，也许‘玄渊’或者别的势力也在活动。他想以官方身份介入，掌控局面。”
“那我们明天的公开作业？”阿青问。
“照常进行。但地点调整到更上游、更公开的河段。做足样子，让他们看。”沈砚道，“同时，让唐明准备好另一套方案，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接近‘洛水之眼’的途径。这个徐宾，不会轻易让我们靠近目标。”
夜幕再次降临洛城。黄河水在远处无声流淌，千万年来，见证了多少秘密的沉浮与争斗。
而新的暗流，已在这座古城的水面之下，悄然汇聚、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