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规符!全力激发!”沈砚低吼,同时强行压制住体内因共鸣而翻腾的气血,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胸口那枚小小的符片上。
林玥、陈墨、唐明也立刻照做。四枚“定规符”同时亮起柔和的清光,连成一片薄薄的光幕,勉强将众人笼罩其中,抵御着外界狂暴混乱的能量冲击和那无孔不入的冰冷意志侵蚀。
洞口深处的幽蓝光芒闪烁不定,那庞大的意志似乎在“审视”着他们,充满了疑惑、警惕,以及一丝……贪婪?对铃舌的贪婪?还是对“钥匙”持有者的?
“它在……试探我们。”风莎燕声音艰涩,握紧了手中的特制短刃。
阿青挡在沈砚身前,枪口指向洞口,虽然知道普通武器可能无效,但这是本能反应。
僵持。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铃舌的颤音、能量的嘶鸣、水波的动荡,以及那如同实质的冰冷注视,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交织、碰撞。
沈砚能感觉到,那洞中的存在,绝非善类。但它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直接扑出。是因为铃舌不完整?还是因为这条暗河通道本身的“仪式”规则限制?亦或是……“洛水之眼”本身的封印?
他必须做出决断。是顶着压力强行闯入?还是立刻撤退?
就在他飞快权衡的瞬间,怀中厌胜钱猛地一震,一道温热的、带着明确“指引”意味的意念流,顺着共鸣的连接,传入他的脑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感觉”,指向洞口左侧某处岩壁。
与此同时,陈墨也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声道:“沈顾问!看左边岩壁!那里有符文在变化!是……是验证符文!需要‘契’的回应!”
沈砚瞬间明悟。这不是单纯的阻拦或攻击,而是古代设置的、验证来者资格的“关卡”!需要“钥匙”持有者,以正确的方式“回应”!
他不再犹豫,忍着灵魂层面的刺痛和体内能量的紊乱,将精神集中到半枚铃舌上,不再压制,反而小心翼翼地、按照林玥和陈墨之前推导出的、那微弱的“阴阳循环”韵律,将自己的炁息混合着一丝“钥匙”的契约意念,引导向屏蔽盒中的铃舌!
“叮——呤——!”
半枚铃舌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清澈、悠扬、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鸣响!这鸣响不再是与洞中存在的对抗,而是如同在叩问,在应答!
鸣响传出的刹那,洞口左侧岩壁上,那些变幻的验证符文骤然稳定,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与此同时,洞口深处那幽蓝的光芒和庞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消失不见。狂暴的能量乱流平息,水面恢复平静。只有铃舌的余韵,还在空旷的地下湖面上隐隐回荡。
“验证……通过了?”林玥难以置信地看着恢复平静的洞口和岩壁。
“暂时通过了。”沈砚喘息着,额角已布满冷汗。刚才的强行引导,几乎耗尽了他恢复不多的心力。“但洞里的东西还在。这只是第一道关卡。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
众人不敢怠慢,快速检查状态,确认“定规符”尚有余力,设备运转正常。然后,在阿青的引领下,踏入了那依旧幽深、却不再散发敌意的中间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更加规整、显然是人工精心开凿的甬道,岩壁光滑,刻满了更加复杂密集的符文,在手电光下流转着微光。空气干燥了许多,那股凝滞的阴冷感也有所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核心”的古老威严感。
他们沿着甬道继续向下,盘旋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不是暗河的潺潺声,而是更加宏大、低沉、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永恒奔腾的轰鸣!
“是黄河主河道的水声!”唐明判断,“我们很可能已经抵达‘洛水之眼’的正下方,或者极其接近的位置了!”
果然,又前行了百十米,甬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景象所震撼——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的、位于地底极深处的空洞!空洞上方,是厚重的、不知多厚的岩层,而下方……是无尽翻滚的、浑浊暗黄的地下河,其宽广与湍急,远超想象,轰鸣声震耳欲聋!这显然不是那条小小的暗河,而是黄河的一条深埋地下的、不为人知的古河道或分流!
而在这条庞大地下河的中央,靠近他们所在这一侧岩壁的河面上,赫然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巨大、古老、锈迹斑斑的青铜构件和发光符文构成的、复杂到极点的立体结构!它像是一座微缩的、倒置的山峦,又像是一个精密的、不断缓缓自转的机械星盘,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能量流在其中穿梭、循环,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以及……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破损”与“哀伤”气息。
“洛水之眼……”陈墨失神地喃喃道。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锻天仪”在黄河之下的,一个至关重要的能量枢纽、控制节点,或者……锚定基点!
而在那缓缓旋转的青铜结构最中心,一个明显的、形状奇特的凹槽,正对着他们,仿佛在静静等待着,某件与之完美契合的器物,嵌入其中。
那凹槽的形状,与沈砚手中的半枚“青铜铃舌”,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