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沙哑的怒喝声响起。至少四五道黑影从不同的机器和杂物后窜出,手持砍刀、铁棍,恶狠狠地扑向阿青!头顶横梁上也有两人端着弩弓瞄准!
阿青身形灵活异常,在废弃的机器间快速穿梭躲避,手中甩棍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冲得最前的两人手腕和膝盖,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和惨叫,两人瞬间丧失战斗力。但对方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很快将她逼向角落。
“留活口!问清楚她怎么知道成对的!”沙哑声音吼道。
阿青背靠冰冷的砖墙,眼看就要被合围。她猛地一踩脚下某个凸起的锈蚀铁件,借力向上跃起,单手抓住一根垂下的锈蚀铁链,身体一荡,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把劈来的砍刀,同时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非金属的圆筒,对准最近的一人——噗!一声轻响,一枚细如牛毛的、淬了强效麻醉剂的吹针没入那人脖颈,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但这也让她身形暴露在空中。嗖!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夜枭!”阿青低喝一声,不再保留,落地瞬间,将甩棍猛地插向地面一处松动的砖缝,同时按下了棍柄的机关!
“嗤——!”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带着荧光效果的彩色烟雾从甩棍末端猛地喷出,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大半个车间!这是唐明特制的“彩瘴”,既能遮蔽视线,其特殊成分和荧光效果也能干扰大部分夜视和热成像设备,并为外围的夜枭提供明确的指引和攻击标识!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看不见了!”
烟雾中传来惊呼和咳嗽。阿青趁机压低身形,如同游鱼般穿过混乱的人群,朝着记忆中的门口方向急冲!肩膀的伤口不断渗血,带来阵阵眩晕,但她咬牙坚持。
“别让她跑了!堵门!”沙哑声音气急败坏。
然而,就在阿青即将冲出车间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巨响,猛然从矿场深处传来!整个车间,不,是整个山体,都随之剧烈震动了一下!灰尘和碎石从屋顶簌簌落下!那些追击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地震?还是……
阿青来不及细想,趁着这混乱的间隙,猛地冲出车间大门,朝着夜枭所在的制高点方向狂奔!身后,传来“灰鼠”气急败坏的叫骂和零星的弩箭破空声,但准头大失。
“头儿!这边!”夜枭的声音从碎石堆后传来,他手中端着一把改装过的、发射非致命麻醉镖的气枪,连连点射,压制着追兵。
阿青扑到掩体后,剧烈喘息。“怎么回事?那响声……”
“不知道!好像是从矿洞深处传来的!震感很强!”夜枭一边射击一边快速说道,“东西呢?真的假的?”
“东西有问题,可能是高仿,他们也不知道成对的事!”阿青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肩膀伤口,脸色因失血和剧烈运动而苍白,“但那声巨响不对劲!这矿洞下面……”
她话未说完,矿场深处,主矿洞的方向,突然再次传来连续的、更加清晰可辨的声响——不再是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石头相互摩擦、滚落的“轰隆隆”声,中间还夹杂着隐约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尖啸!同时,一股混杂着陈年土腥、金属锈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的狂风,从矿洞深处呼啸而出,卷起漫天尘土!
“矿洞塌了?还是……下面有东西被惊动了?”夜枭骇然。
阿青猛地想起,陈墨曾提过,中条山地区古矿洞极多,且多有诡异传说,有些深处甚至可能与古代祭祀或隐秘工程有关。难道“灰鼠”这帮人,无意中挖到了什么不该挖的东西?或者,他们这次“交易”本身,就是一个诱饵,目的是为了别的?
“不管了,先撤!”阿青当机立断。这里情况已经失控,那矿洞下的异变,透着不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那声巨响和矿洞异变,传回洛城!
两人不再恋战,借助“彩瘴”的残余和地形的掩护,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撤退。身后,矿场的混乱和那地底传来的、令人不安的轰鸣声,渐渐被茂密的山林所阻隔,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夜色完全笼罩了中条山。阿青和夜枭在黑暗中疾行,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灰鼠”的铃舌可能是假,但矿洞下的异变,恐怕……是真的。而这异变,是否会与他们苦苦寻找的另一半“铃舌”,甚至与那“悬河之眼”的契约,产生某种未知的关联?
山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古老山脉之下,那被掩埋了无数岁月的秘密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