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彩凤:“至于政治审查,我父母都是清清白白的普通工人,我本人回到林家村后,一直遵纪守法,积极参加集体劳动,努力学习,不敢有丝毫懈怠。我相信,组织上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回归母籍的合法性,又表明了自己态度端正,经得起审查。
王彩凤被她看得有些不适,强辩道:“话是这么说,但毕竟不是根正苗红的本地……”
“彩凤同志,”一直没开口的大队支书发话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稳,“微月同志的情况我们是了解的,手续合法,表现突出,尤其是她在医疗卫生方面展现出的才能,是我们村急需培养的人才。我们不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顾虑,就埋没了人才,耽误了给国家输送合格学员的机会。”
支书的话一锤定音。林满仓也立刻接口:“没错!微月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这件事,支部已经研究过了,就这么定了!推荐林微月同志为我们村的工农兵学员,上报公社!”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李老四、张老栓家等人喊得尤其响亮。王彩凤见状,也只能讪讪地闭了嘴,脸色不太好看。
林微月再次向众人鞠躬表示感谢,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底深处的一丝冷意。这只是第一关,公社,县里,乃至省里的审查,还有苏念卿在后面可能使出的绊子,都还在等着她。但无论如何,她终于抓住了这根走出山村的绳索。
散会后,林微月回到那个低矮的院落。伯母王氏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指使她干活,但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晚饭时给她碗里多夹了一筷子咸菜。
“去了省城,好好学,别给咱林家村丢人。”伯父,也就是她的舅舅,难得地对她嘱咐了一句。
林微月点头应下。她知道,这份“重视”源于她即将带来的潜在利益——一个出了大学生的家庭,在村里的地位是会提升的。
夜里,躺在硬邦邦的炕上,林微月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小窗,洒下清冷的光辉。
工农兵学员……省城卫生学校……这确实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只有离开这个封闭的山村,走到更广阔的天地,她才能接触到更高的平台,才有机会接近沈明川,揭露真相,扭转那个悲惨的结局。
原书中,这个推荐名额确实落到了“林微月”头上,但在后续审查中,被苏念卿暗中操作,以“身份不明,政治背景存疑”为由刷了下来,彻底断了女配进城的路,也使得女配后续的认亲举动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攀咬,缺乏底气。
而现在,换成了她。
她不仅要有名正言顺被推荐的理由,还要有能力应对接下来的明枪暗箭。
“医理洞悉”是她的底牌,但明面上的身份、档案、人际关系,她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今天在会上应对王彩凤的质疑,只是小试牛刀。
她需要更谨慎,更周全。
省城,那是苏念卿经营了多年的“地盘”。她顶替着自己的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并且绝不会轻易放手。此次进城,无异于闯入龙潭虎穴。
但林微月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隐隐的兴奋。蛰伏已久,利刃即将出鞘。
她轻轻摩挲着藏在贴身衣物里那块冰凉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未来认亲的关键证物之一。
“等着吧,”她在心里默念,目光穿透黑暗,锐利如刀,“我来了。”
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的路,无论多么荆棘密布,她都会一步步,稳稳地走下去。直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直到让那个窃取了她人生的顶替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清冽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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