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鸡鸣声此起彼伏。林微月正端着木盆,准备去院角的井边打水,就听见村头那棵大槐树下悬挂的铁钟被敲响了,“当当当”的声音急促而响亮,传遍了整个村落。
这是召集村民开会的信号。
伯母王氏从灶房里探出头,用围裙擦着手,嘀咕道:“这一大早的,敲钟干啥?队里又有什么新指示?”她看了眼林微月,“别磨蹭了,打完水赶紧去看看啥事。”
林微月心下微动,面上却不显,只乖巧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伯娘。”
她加快动作,打满水缸,便跟着三三两两的村民一起朝大槐树下走去。心里却隐隐有了预感。按照原书的剧情走向,以及她这段时间刻意营造的“名声”,那个关键的“进城契机”,或许就要来了。
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议论纷纷。生产队长林满仓站在一个半人高的石碾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正清了清嗓子准备讲话。他旁边站着大队支书和会计,表情都很严肃。
“社员同志们,静一静!”林满仓洪亮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开,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个重要通知!”林满仓环视一圈,目光在扫过林微月时,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上级给我们村分配了一个工农兵学员的推荐名额!是去省城的卫生学校学习!这是光荣的任务,也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工农兵学员!那可是能跳出农门,吃上商品粮,将来分配工作的金光大道!多少人家挤破头都想得到的机会!
“卫生学校?”有人小声议论,“那得懂点医术吧?咱村谁合适?”
“是啊,这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
林满仓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继续说道:“推荐标准,首先要求思想进步,劳动积极!其次,考虑到是去卫校学习,最好是有一定的医疗卫生基础,或者表现出这方面的天赋和潜力!经过大队支部初步讨论,我们认为,林微月同志,符合这些条件!”
“嗡”的一声,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林微月身上。
有惊讶,有羡慕,有恍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林微月适时地垂下头,双手微微绞着衣角,做出几分不安和羞涩的姿态,心里却是一片清明。果然来了。她这段时间的“表现”,没有白费。
“微月丫头前阵子救了张老栓,后来又处理了狗蛋的高热惊厥,可是帮了大忙!”
“是啊,赵老拐都夸她有灵性,是块学医的料子!”
“这丫头性子是闷了点,但心细,稳重,去学医确实合适。”
大部分村民对此并无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应当。林微月用实实在在的“业绩”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然而,总有不同的声音。
“队长,这……不太合适吧?”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王彩凤,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几分挑剔,“林微月同志表现是不错,但她毕竟年轻,资历浅。而且,她这身份……她不是咱林家村土生土长的吧?是投奔亲戚来的,这政治审查能过关吗?推荐上去,万一被刷下来,不是浪费了咱村宝贵的机会?”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涟漪。不少人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是啊,政治审查是大事,林微月的户口确实不在本村,是后来迁过来的侄女身份,这一点有些敏感。
林满仓皱了皱眉,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看向林微月:“微月,你怎么说?”
一时间,所有压力都来到了林微月身上。她知道,这是原书中苏念卿或者说其背后势力开始动作的第一步,利用她身份上的瑕疵进行发难。幸好,她早有准备。
林微月抬起头,眼神清澈而镇定,并没有因为质疑而慌乱。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人群中央,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队长,支书,各位乡亲。感谢组织和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推荐。”她先诚恳地表达了感谢,随即话锋一转,直面质疑,“关于王主任提到的身份问题,我可以向大家说明情况。我母亲确实是林家村人,当年嫁到了外地。我父母不幸早逝,按照政策和情理,我投奔唯一的亲人,我的亲舅舅,也就是我现在的伯父,将户口迁回母亲的故乡,是合理合法的。这一点,当年的迁移手续齐全,大队部和公社都有存档可以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