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不是……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是关于那个林微月的对不对?”她紧紧攥着沈明川的衣袖,指节发白,“她是不是跟您说,她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沈明川浑身一震,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向苏念卿:“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厉色。他尚未跟她提及半分,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苏念卿被他眼中的厉色吓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汹涌的泪水涌了出来,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我……我猜的!因为她之前就偷偷打听过我们家!还……还故意在您面前晃悠!爸爸,您千万不要相信她!她是骗您的!她就是个骗子!”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揭露”着:“她一定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家的情况,知道妈妈去世得早,知道您思念女儿,所以才处心积虑地编造了谎言来冒充!她看中的就是您的身份和沈家的家产!爸爸,您想想,如果她真的是您的女儿,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她需要靠山、需要在城里立足的时候出现?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一边哭诉,一边仔细观察着沈明川的表情,见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她的话,心中稍定,立刻加大了“火力”,开始伪造证据:
“而且……而且我听说,她在乡下风评就很不好!为了拿到工农兵学员的名额,她……她跟村里的干部不清不楚!到了卫生学校,也是靠着不正当的手段才拿到了来省医院实习的机会!这些事,很多人都知道!爸爸,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这样一个品行不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她的话怎么能信?她就是想利用您的愧疚,攀上沈家这棵大树!”
她声泪俱下,将一个“无辜被陷害”、“担忧父亲受骗”的孝顺女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句指控都看似有理有据,直指林微月出现的时机和动机,试图将水搅浑,将林微月钉死在“别有用心”的耻辱柱上。
沈明川听着她一条条的“控诉”,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一边是林微月冷静理智的叙述、与亡妻相似的眉眼、救他性命时的沉着、以及那块确凿无疑的玉佩和初步的鉴定结果。
另一边,是苏念卿声嘶力竭的哭诉、看似合理的质疑、以及对林微月人品的极力抹黑。
血缘的牵绊,养育的感情,真相的冲击,谎言的迷惑……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地冲撞、撕扯。他该相信谁?他能相信谁?
苏念卿的哭诉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在强调他们之间二十一年的父女情深,都在控诉林微月的“居心叵测”。
沈明川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无力,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挣扎:“别说了……念卿,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去查证,需要去消化这足以颠覆他人生的巨大冲击。此刻,他无法做出任何判断,任何决定。
苏念卿看着沈明川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痛苦和犹豫,心中稍安。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爸爸动摇了!只要他犹豫,她就还有机会!她必须趁热打铁,彻底坐实林微月“冒充者”的身份!
她乖巧地、抽抽噎噎地应了一声“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狠厉的决绝。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林微月,必须除掉!
而书房内,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
沈明川颓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彻底沉沦的夜色,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脚下是摇摇欲坠的基石,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苏念卿的哭诉和林微月的平静在他脑中反复拉锯。
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漫长的黑夜,注定无眠。而风暴,已然在这小小的书房里,悄然酝酿。苏念卿的反扑,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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