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院人事科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老式的木格窗棂,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微月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列宁装,款式普通却浆洗得十分整洁,与几天前在沈家认亲仪式上那身簇新的连衣裙相比,这身打扮更符合她一贯低调务实的作风。
坐在她对面的王干事推了推黑框眼镜,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林微月面前:林微月同志,这是你的特批提前毕业文件和录用通知。鉴于你在疫情防控中的突出贡献,院方决定破格录用你为正式医生。
林微月双手接过文件,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的公章。这份认可,是她凭借实实在在的能力换来的,远比任何血缘或身份的加持更让她感到踏实。
谢谢组织的信任。
王干事又拿起另一份墨迹未干的通知:你的情况特殊。院方决定给予你一定的自主权,你可以尝试建立自己的专科门诊。
专科门诊?林微月眸光微动。在这个医生分工尚不精细的年代,这无疑是个极高的起点,也是个不小的考验。
是的。初期可能不会太顺利,需要你拿出成绩来证明价值。你可以先从擅长的领域入手,比如疑难杂症。
林微月立即明白了院方的意图。这正合她意——医理洞悉能力最适合剖析那些隐藏在迷雾下的复杂病情。
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她的声音沉稳坚定。
拿着崭新的工作证和钥匙,林微月走向门诊楼二楼东侧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十平米的小房间墙壁斑驳,靠窗放着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角落有个空铁皮文件柜。
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擦拭桌椅,清扫地面,重新摆放文件柜。动作麻利有序,仿佛这不是破旧的小库房,而是她即将大展拳脚的舞台。
忙碌一个小时后,房间焕然一新。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来往的人群,目光沉静。医理洞悉的能力在她脑海中安静潜伏。她知道,接下来要将现代医学理念与这个年代的实际条件相结合,形成属于自己的诊疗体系。
同、同志......一个迟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微月转身,看见一位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男子,手里拉着个面色蜡黄、瘦弱不堪的小男孩。男子看着新挂上的专科门诊(试运行)木牌,又看看年轻的林微月,脸上写满不信任。
俺娃病了快一年了,跑了好几个医院,都说看不明白......男子声音沙哑。
林微月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瞬间,她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图像和数据——孩子营养不良的体征明显,但更深层次,消化系统显示着异常的功能紊乱和轻微器质性病变,伴随特定寄生虫感染的微弱生物信号。
各种数据飞速组合分析,一个极容易被误诊的病因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迎上前,露出温和而令人安心的笑容:请进来慢慢说。
她的专科门诊,在正式入驻的第一天,迎来了第一位病人。
林微月走到旧木桌后坐下,拿出崭新的病历本,拧开钢笔帽。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她沉静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睛。
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叫铁蛋,八岁了。男子局促地搓着手,从去年秋天开始,就不好好吃饭,肚子总疼,拉肚子,越来越瘦。
林微月一边记录,一边用医理洞悉仔细观察。铁蛋的肠道影像显示黏膜有轻微水肿,肠道菌群严重失调,最特别的是十二指肠部位有细微的损伤痕迹——这是某种罕见寄生虫的典型特征。
在其他医院都做过什么检查?
血也验了,大便也查了,都说没啥问题。有个大夫说是脾胃虚弱,开了一堆苦药汤子,喝了好几个月也不见好。
林微月点点头。这种寄生虫在常规检查中很难被发现,虫卵排出不具有连续性,很容易漏诊。加上孩子长期营养不良,症状确实与脾胃虚弱很像。
她温和地问铁蛋:肚子疼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有时候像有小虫子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