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助是假，监督审计是真！尤其是“物资来源”和“账目”！
李云龙的心沉了下去。他那些通过“牧野”渠道、楚云飞交易、甚至第四师团“进贡”来的来路不明的原料和设备，那些为了快速试制而消耗巨大、产出却对不上号的试验品……哪一样经得起专业审计的细查？
“怎么？有意见？”老总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咬了咬牙，把冲到嘴边的牢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意见！坚决服从总部决定！欢迎监督组的同志指导工作！”
他知道，这是交换。用纵队的兵权、兵工厂的正式名分，来换取总部更直接、更严格的监管。这是一场交易，他看似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但也交出了部分自由和隐秘。
“那就好。”老总点点头，似乎对李云龙的反应还算满意，“监督组三天后到位。你们回去准备吧。纵队组建和兵工所升级的具体命令，随后正式下达。”
……
三天后，黑云山。
兵工所刚刚挂上“八路军总部直属第二兵工所”的新木牌，油漆还没干透。山谷里的炉火依旧旺盛，但气氛却有些异样。
监督组到了。五个人，组长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刻板、戴着眼镜的干部，姓严，以前在边区银行干过审计。另外四个，有搞技术的，有搞保卫的，个个眼神精明，不苟言笑。
严组长一到，没顾上休息，直接要求查看兵工所的所有账目、物资入库出库记录、生产日志。
吴铁匠和陈石头有些慌，看向李云龙。李云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准备好的、赵刚反复核对润色过的“官方账本”搬出来。
账本堆了半桌子。严组长推了推眼镜，和他的组员立刻埋头翻看起来，算盘打得噼啪响，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用红笔在某些条目上画圈。
起初还算平静。但很快，严组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拿起一份近三个月的原料消耗汇总，又拿起同期的产品（主要是“李-1式”冲锋枪和火箭弹）产量记录，反复比对。
“李所长，”严组长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根据账目记录，这三个月，你们消耗的紫铜、特种钢材、硝化棉基数，与最终产出的成品数量，存在较大出入。”
他指着账本上的数字：“按常规工艺损耗计算，这些原料，至少应该多产出三成的产品。或者，反过来说，要产出账面上的这些产品，你们消耗的原料，少了将近三成。”
他顿了顿，放下账本，直视李云龙：“这多消耗的原料，或者‘节省’下来的原料，差额部分，去哪儿了？账上，没有体现。”
窑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在远处呼呼作响。
吴铁匠额头冒汗，陈石头低下头。
赵刚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抓住了把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额外”原料来源（系统直接提供或“牧野”秘密渠道），以及试制过程中大量的失败品和“合理损耗”，在专业的审计眼里，果然露出了马脚。
李云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迎着严组长的目光，脑子飞快转动。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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