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牛大壮赶紧从车底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司令员！”
“老子交给你的活儿，咋样了？”李云龙指着那些卡车底盘和火炮零件，“能不能把这些破烂，攒成个能跑、能打、能撒丫子就跑的‘铁雷公’？”
牛大壮眼睛一亮，搓着手，指着旁边地上用木棍画出的草图：“司令员，俺琢磨了！鬼子的卡车底盘够结实，能扛住后坐力。鬼子的火炮方向机和高低机，改改就能用来转动发射架。俺寻思着，用厚钢板焊个旋转平台，固定在车斗位置，上面架上八根发射管，做成个圆筒子……就是这平衡和快速装弹，还得再想想。”
“想个屁！”李云龙大手一挥，“先干起来！要人给人，要料给料！给你两个月，老子要看到能动的样车！不用多完美，能开着跑，能一次把八发火箭弹全打出去，打完能赶紧溜，就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牛大壮兴奋得脸都红了。
安排完发射车的事，李云龙回到指挥部，赵刚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刚刚译出的密电。
“老李，‘牧野’那边回信了。楚云飞答应了，用三车皮生铁、两车皮粗铜，换我们二十发‘优化版’火箭弹。货已经在路上，走伪军控制的铁路支线，明晚到老地方。”赵刚低声道，“不过，他要我们先发一半货过去验验。”
“验个球！”李云龙嗤笑，“告诉他，信不过就别做买卖。货，老子一次给齐，他的铁和铜，也得一次到齐。规矩，按老子的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给楚云飞的火箭弹，用咱们生产线上下来的第一批‘合格品’，但装药量……按图纸的九成五配。射程和威力，给他打个九五折。够他用了，也够他心痒痒想买更好的！”
赵刚皱了皱眉，但没反对。他知道，这是李云龙在控制技术扩散节奏，也是在吊胃口。
交易在三天后的深夜，秘密完成。二十发墨绿色的火箭弹换回了沉甸甸的五车皮原料。看着那些粗糙但分量十足的生铁锭和铜料被连夜运进黑云山，李云龙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炼钢炉的初期原料，有着落了。
又过了几天，楚云飞的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李云龙手上。
信很简短，除了约定下次交易的时间和物资清单（楚云飞想要更多，而且点名希望“威力更足”的型号）外，后面附了一段话，笔迹略显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带着急切：
“云龙兄，近日得悉，日军华北方面军新任参谋长宫野道一已至任。此人凶戾，不同于以往官僚，甫一上任即大力推行所谓‘剔抉’计划。据可靠情报，该计划核心目标，即为搜寻并摧毁贵部之兵工生产设施，尤其是‘新式重火力来源地’。彼已抽调特战精锐，配属新式侦测装备，活动日趋频繁。望兄万万警惕，早做绸缪，切切！”
“另，美军驻二战区观察组代表包瑞德上校，已抵达二战区长官部。此人活动能力极强，对各方‘新奇事物’兴趣浓厚。近日多次向鄙人打听贵部情况，尤其对太原战役中之‘火力表现’追问细节。其拜访贵部之意，恐非空穴来风。彼等携美式装备与承诺而来，然其心难测，是友是敌，犹未可知。望兄慎之。”
李云龙捏着信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狼眸。
“剔抉”计划？专搞老子兵工厂？
包瑞德？美国佬也想来凑热闹？
他咧开嘴，露出白牙，却丝毫没有笑意。
“好啊，都来是吧？”
“小鬼子想掏老子心窝子，美国佬想摸老子底裤……”
“这黑云山，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把信纸递给赵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铁腥味：
“老赵，传令下去。从今天起，黑云山根据地，进入一级战备。所有进出通道，加双岗，暗哨前推五里。”
“兵工厂所有外围车间，做好紧急转移预案。”
“告诉孔捷，原料抓紧囤，但尾巴给老子藏好了！”
“还有……”他看向洞外沉沉的夜色，“告诉咱们的客人，想来参观？行。但得等老子……先把家里的耗子清理干净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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